第11章(第1页)
休息室是有窗户的,章茴站在门口,白亮的天光就从他身后发散出来,他高又瘦,穿正装时,身体尤其显得非常单薄。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尹钰总觉得他的黑色身影一点一点地在变细,在变少,这是一个不动声色的过程,缓慢而旷日持久,最终的结局,章茴一定会被某片没名状的柔和光晕吞噬殆尽。
他认识章茴二十年,这二十年中的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有这种感觉。
想到这里,他决定不再想下去,猛冲了两步,直接抱住人,扑进门里。
门重重合上,发出巨响,对方被他推得踉跄了两下,“砰”的一声,后背撞在了门板上。
章茴轻轻皱了皱眉,却没有像上次那样激烈反抗。
尹钰凝视着他嘴唇上那块血痂,右下唇,很小一点,不仔细都看不出。那天怎么会流了那么多血?
舌尖不自主地抵住口腔的上部,他仿佛重新回味到了那腥甜的鲜血味道。
章茴永远是知道他心思的,他用指甲在唇上那处随意刮了一下,似乎是痒,然后那只白色的手就带着他的视线,下挪到他的胸口,一下子就推开了他。
其实章茴力气蛮大,不是尹钰想象中纤纤玉手该有的力度。很可惜,他的想象从来不能实现,每次他都被成功推开。
尹钰注意到,他今天戴了戒指。那是婚戒,每次出席正式场合,章茴都会戴的。
身子一晃,他在原地站定了。
他的手真白,皮肤真嫩,阳光铺在上面,简直要反光。
“为什么不行?”
尹钰倒不觉得扫兴,只是更加难耐,这让他有点烦躁。
“这可是你妈的葬礼。”
“呵,少拿这种鬼话敷衍我。”
尹钰偏头轻咬了下唇,才重新抬眼盯住他,心中发作的痒意让他下意识放轻了说话的声音,“她死了我他妈的比过年还高兴,你会不知道?”
章茴倚着门微微一笑,语气配合着他,也变得柔和,“那你装得挺辛苦啊。”
他攥住手杖头的手抬起来,无名指上的银白色指环将阳光一闪,刺到了尹钰的眼中。
手杖的末端抵在胸口,慢慢地移动,准确到达心脏的位置。
尹钰时常会觉得,那是一支指挥棒。他身体里最核心的部位,那颗心,永远是百分百听话的,会随着力道的加重,更卖力地将血液泵出,将一种完全受控制的快感送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身上所有的神经末梢,都受虐般地享受着这种感觉,一种酸麻的痛感。
尹钰紧盯着他,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杖。
章茴也盯着他,眼神始终冷淡。他从来都是这样一副样子,气定神闲,心如止水的。
尹钰皱了下眉,又笑了,视线下移,落在他的无名指上。
“成家明,也算得上你的糟糠之妻了吧,守着你这么多年……你就忍心不管人家?”
糟糠之妻。
这四个字,让章茴很不舒服。
沉默,持续了两秒,之后章茴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