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剑心无悔血染青衫(第1页)
元婴黑袍人那酝酿于指尖、凝聚了寂灭法则真意的漆黑指风,如同夜色中无声吐信的毒蛇,又似死亡本身浓缩而成的低语,精准地穿透了战场上空残留的能量乱流与纷扬的尘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指萧无情以“承负”剑意构筑的那片暗沉壁垒最核心、也是承受着内外双重压力的那一点!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已臻化境。其速度超越了寻常修士的视觉捕捉,其狠辣锁定了萧无情气机转换间最微不可察的间隙,其精准更是如同用尺规测量过一般!更重要的是,那指风中蕴含的一丝寂灭法则意境——那并非简单的破坏,而是更高层面的、旨在将万物存在之基瓦解,令其重归混沌虚无的道则力量!其层次与威力,与先前那些金丹修士的狂轰滥炸有着本质的区别,足以对化神初期的萧无情形成碾压之势!萧无情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浑身的寒毛在那一瞬间全部倒竖!来自灵魂深处的警兆疯狂尖啸!他能无比清晰地“感知”到这一指的轨迹,更能体会到其中蕴含的那股足以将他连人带剑、连同身后的墨影前辈一同“抹去”的恐怖威胁!以他目前重伤未愈、剑元枯竭的状态,以及刚刚有所领悟、尚不完全稳固的“承负”剑意防御壁垒,绝无可能完全挡住这蕴含法则的一击!退?!这个念头刚一生起,就被他毫不犹豫地碾碎!身后咫尺之地,就是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毫无半点自保之力的墨影前辈!他若退开哪怕半步,这寂灭指风余波便可轻易将前辈本就濒临崩溃的道基彻底摧毁,绝无生还可能!不能退!死也不能退!电光火石之间,所有的权衡、恐惧、乃至对自身生死的考量,都被一股更加炽热、更加决绝的意志所取代!萧无情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混合着暴烈战意与悲壮守护的猩红血光!他非但没有如常理所料般固守或闪避,反而猛地逆势向前踏出沉重无比的一步!脚下岩石炸裂!他将体内残存的、仅够维持最后生机的稀薄剑元,将“承负”剑意中那“背负众生、亦担己责”的沉重意志,将刚刚领悟不久的、那份属于自己剑道的“真意”雏形,乃至他全部的精神、气血、乃至燃烧的生命潜能,尽数、毫无保留地、如同决堤洪水般疯狂灌注进手中那柄陪伴他多年、已然伤痕累累的无情剑中!他要做什么?他竟是要在这绝境之中,放弃所有防御,以自身刚刚成型的剑道真意,去硬撼对方那蕴含着完整法则之力的恐怖一指!以攻对攻,以道撼道!“承负——无!悔!”沙哑、破碎、却仿佛从灵魂最深处迸发而出的嘶吼,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嚣!无情剑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不再是纯粹的暗沉,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内敛、仿佛凝聚了无尽山岳之重与星河流转之力的暗沉光华!光华之中,更流淌着一种背负所有责任与因果、却亦敢为所当为、斩断一切阻道之敌的悲怆、决绝与一往无前!这便是萧无情的剑道,在生死一线、守护至亲的压力下,完成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升华!剑出,心无悔!意无悔!道无悔!暗沉厚重、内蕴星河般璀璨决绝的剑罡,与那漆黑深邃、散发着万物终焉寂灭气息的指风,在半空中,毫无花哨地、悍然对撞!预料中的惊天爆炸并未发生。两股力量接触的瞬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层面。没有绚烂的光焰,没有狂暴的冲击波,只有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源自法则层面的无声对抗与相互湮灭!空间在那接触点上诡异地扭曲、塌陷,光线被吞噬,只剩下纯粹的能量与意志的角力!嗤——!!!一种超越了听觉范畴、直刺神魂本源的、尖锐到极致的摩擦与撕裂声猛地炸开!周围离得稍近的草木、岩石,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萧无情那道凝聚了他全部力量的剑罡,在寂灭法则指风那更高层次、更具侵蚀性的道则力量面前,开始不可避免地寸寸崩解、消融!如同坚冰遇上了烧红的烙铁,发出“滋滋”的哀鸣。但他那蕴含在剑罡之中的、无悔的剑心与沉凝如山的承负意志,却化作了最坚韧、最不可磨灭的核心,死死地抵住指风最锋锐、最致命的侵蚀锋芒,如同激流中的礁石,任凭法则之力冲刷,岿然不动,半步不退!噗——!!!巨大的反噬与法则层面的冲击,让萧无情再也压制不住,猛地仰头喷出一大口鲜血!那鲜血并非寻常的鲜红,而是呈现出一种暗金色泽,其间隐隐有微小的剑气光点闪烁、湮灭——这赫然是蕴含了他本命剑元与道基精华的心头精血!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被无形重锤反复轰击,持剑的右臂衣袖瞬间化为飞灰,手臂皮肤寸寸龟裂,露出下面同样布满裂痕的臂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骨裂声!周身毛孔更是同时迸射出细密的血珠,瞬间将他染成一个血人!,!他正在以燃烧生命本源、透支道基潜力为代价,强行抵挡这远超他当前境界的法则攻击!每一秒,他的寿元都在流逝,道基的裂痕都在加深!“萧大哥!!”不远处,被震飞后挣扎着爬起的石昊看到这一幕,发出撕心裂肺、如同幼兽哀鸣般的哭喊。他双目赤红,几乎要瞪裂,不管不顾地再次想要冲过来,却被两人对抗中心逸散出的、哪怕一丝都足以将他重创湮灭的法则余波再次狠狠掀飞,重重砸在远处山壁上,口喷鲜血,几乎昏厥。那元婴中期的黑袍人眼中也首次流露出一丝清晰的讶异。他没想到,一个刚刚踏入化神初期、气息虚浮明显带伤的小辈剑修,竟然能凭借这种前所未见、古怪异常却又坚韧得可怕的沉重剑意,硬生生将他蕴含了寂灭法则真意的一击抵挡住!虽然只是暂时的僵持,对方显然已在崩溃边缘,但这等意志与剑道的纯粹性,已足以让见惯了天才陨落的他都感到一丝震动。“垂死挣扎,螳臂当车!”元婴黑袍人很快收起讶异,冷哼一声,眼中杀意更盛。他不再留手,体内元婴之力微微一动,那根点出的漆黑手指,力道再催!寂灭法则的波动陡然强盛了一截!咔嚓!一声细微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响起!萧无情手中,那柄陪伴他征战多年、饮血无数的无情剑,剑身之上,竟在那股陡然增强的寂灭法则压力下,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却触目惊心的裂痕!与此同时,他周身那由承负剑意构筑的、守护着他和身后墨影的最后壁垒,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如同琉璃即将破碎般的“咯吱”声响!内外交困,剑裂意溃!眼看那漆黑的寂灭指风,就要彻底突破剑罡与意志的双重阻隔,将萧无情连同他身后的墨影,一同湮灭于虚无之中!就在这千钧一发、萧无情意识都已开始模糊、即将被死亡的黑暗彻底吞噬的刹那——异变,再生!一直静静躺卧于萧无情身后、仿佛已然与这个世界断绝了所有联系的墨影,那覆盖在眼睑之上、长而微翘的睫毛,忽然极其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频率之快,如同濒死的蝴蝶在扇动翅膀!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在死寂荒原时、更加清晰、更加凝练、更加接近其本质的混沌剑意,仿佛受到了外界极致威胁与萧无情那悲壮守护意志的双重刺激,如同沉睡火山下压抑了万载的熔岩,猛地从她体内最深处不受控制地喷薄而出!这股剑意并非有意识的攻击,更像是她本源力量在绝境下的本能护主反应,如同受到致命威胁的古老神兽,于沉眠中爆发出的、扞卫自身与巢穴的原始咆哮!它带着一种混沌初开、包容万物却又可演化万法的至高气息,猛地、决然地撞向了那即将彻底摧毁萧无情的寂灭法则指风!轰隆——!!!这一次的碰撞,比方才更加猛烈!墨影那源自混沌本源的剑意,虽然因主人重伤沉睡而威力不足全盛时期的万一,但其力量本质的层次,却远在寂灭法则之上!混沌,乃万法之始,亦为万法之终,其包容、平衡、演化的无上特性,恰好在一定程度上克制了寂灭法则那极致的、单向的毁灭与终结意境!那漆黑深邃、无物不破的寂灭指风,在遭遇这股混沌剑意的正面冲击时,竟肉眼可见地微微一滞!其上流转的寂灭法则符文出现了刹那的紊乱与黯淡,整体威力,竟被这突如其来的混沌剑意,生生削弱了至少三成!就是这至关重要的、削弱的三成威力,给了油尽灯枯、濒临彻底崩溃的萧无情,最后一线的、也是唯一可能的喘息之机!“啊——!!!”仿佛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那股熟悉而浩大的力量,仿佛感受到了那削弱了三成的压力,萧无情残存的意识爆发出最后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咆哮!他将生命中最后一丝气力、最后一点燃烧的精血、最后一股不屈的意志,全部、毫无保留地灌注进那柄已然出现裂痕的无情剑中!嗡!!!无情剑爆发出最后的、如同回光返照般的暗沉光芒,那光芒之中,竟隐隐透出一股宁折不弯、与敌偕亡的惨烈气势!剑罡猛地一振,竟硬生生将那道威力大减的残余寂灭指风,彻底搅碎、撕裂、最终湮灭于无形!噗通!指风消散的刹那,萧无情也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骼与精气,再也无法支撑,右膝一软,重重地、结结实实地跪倒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他全靠双手死死拄着那柄出现裂痕的无情剑,才没有彻底倒下。他浑身浴血,气息萎靡虚弱到了极点,如同狂风暴雨中最后一盏随时会熄灭的油灯,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似乎都已失去,只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前方的敌人。但他,终究是挡住了!为身后昏迷的墨影前辈,挡住了这来自元婴中期强者的、蕴含法则的必杀一击!以化神初期重伤之躯,完成了这近乎不可能的奇迹!,!那元婴中期的黑袍人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他没想到,这次看似手到擒来的任务,竟然如此波折横生,接连出现意外。先是那古怪的沉重剑意,现在又是这突然爆发的、层次高得吓人的混沌气息……他心中那丝不安愈发强烈。“一起上!速战速决,彻底解决他们!不留任何后患!”他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与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声音冰冷如铁,准备亲自带领手下剩余的几名金丹修士,发动最后的、雷霆万钧的绝杀一击,将这三个难缠的目标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然而,就在他冰冷的话语刚刚落下、杀意攀升至顶点的瞬间——嗡!!!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天之上、亘古之前的煌煌剑威,如同沉眠了无尽纪元的天道帝剑骤然苏醒,带着令万物俯首、诸天震颤的无上威严,猛地以躺在地上的墨影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微弱的本能反应或混沌气息,而是真正属于凌霄剑尊前世登临绝巅之时,那缕凝练了不朽道果与斩断万古锋芒的不朽剑魂,在感知到传承者濒死、门人受辱后,所爆发出的、一丝真正的愤怒!整个山谷,不,仿佛整片天地都在这一刹那凝固了!时间与空间似乎都停滞了流动!那六名暗影教团的修士(包括脸色惨白、眼神惊骇欲绝的苏芸),如同瞬间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虫子,所有的动作、表情、乃至思维,都彻底僵直!他们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源自灵魂本能的恐惧与骇然,仿佛看到了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剑光,又像是直面了自身存在的终极虚无!就连那修为最高、已达元婴中期的黑袍首领,也感觉自己的神魂如同被一柄无形无质、却锋利到超越想象的天道之剑死死抵住了眉心!一股冰冷刺骨、足以冻结灵魂的死亡阴影,瞬间将他从头到脚彻底笼罩!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元婴、乃至修炼多年的寂灭法则,在这股剑威面前,都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这……这是……是她!她……她醒了?!!怎么可能?!”元婴黑袍人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难以置信与深入骨髓的恐惧!这威压,这气息……远超他之前的所有预估!这绝不是重伤濒死之人能散发出的!仿佛为了印证他那惊恐的猜测——只见原本静静躺在地上的墨影,不知何时,已然缓缓地……睁开了双眼!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眸,已不复往日的沉静深邃、古井无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驾于九天之上、俯瞰芸芸众生如蝼蚁的极致冰冷!瞳孔深处,仿佛有混沌开辟、星河湮灭的幻影一闪而逝,更燃烧着足以焚尽诸天万界的滔天杀意!她的目光,先是极其淡漠地扫过浑身浴血、以剑拄地、跪伏在自己身前、却依旧倔强地挺直脊背、试图用残躯为自己筑起最后屏障的萧无情。那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冰冷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波动。随即,她的目光移开,如同实质的剑锋般,扫过那几名僵直在原地、动弹不得、脸上写满恐惧的暗影教团金丹修士,最后,落在了那修为最高、也是此刻承受压力最大、脸色惨白如纸的元婴中期黑袍人身上。红唇轻启,吐出的字眼,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万载玄冰的寒意与斩断因果的锋锐,清晰地回荡在死寂凝固的山谷之中,冻结了所有人的灵魂:“伤吾门人……”“尔等……”“当诛。”:()时空剑主:从尘埃中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