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中小
秽海(第1页)
空气是浑的。凝着。
吸进肺里像含着块湿抹布,又沉又闷,带着霉味。还有点别的,说不清,大概是绝望沤久了的酸。
我缩着。
背抵在墙上,墙是湿的,冷意透过薄薄的衣衫渗进来。
我的膝盖抵着胸口,手臂环着腿。
指甲掐进肉里,很深,月牙形的白印子,却不觉得疼。
我脑子里乱得很。
念头东一下西一下,没个着落。
等?我没有等的本钱。逃?四面是墙,连条缝都找不着。
黑暗浓得化不开,压在眼皮上,沉甸甸的。
可我不敢睡。
谁知道这黑里有什么。
就这么僵着。
多久了?不知道。
我感觉腿麻了,木了,悄悄活动一下,关节嘎吱响,像生锈的铰链。
静。静是有分量的,压在耳朵上,嗡嗡地响。
然后,就在这片压死人的静里头,我听见了。
窸窸窣窣。
很细,很轻,贴着地皮滑过去。
我浑身一紧。血也凉了半截。
是什么?
我不敢低头去看,屏着气,耳朵竖起来,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声音又来了,更近,贴着脚踝。
没等想——
一道冰凉,滑腻,带着碎针似的硬毛,嗖地一下,顺着裤腿里侧爬上来!
快得像冰线,擦过大腿皮肤。
“啊——!”
我人要炸了。
尖叫卡在喉咙,变成短促的抽气。像被火燎了,猛地弹起来,膝盖撞上石壁,闷疼。
我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拍下去,啪啪打在腿上。
黑暗里,两点绿豆大的幽绿光,一闪,伴着“吱”一声尖叫,又尖又利。
老鼠。
是老鼠。
我站着。汗毛全竖起来。血像冻住了。冷汗唰地出来,湿了里衣,冰凉地贴在背上。
那点绿光没灭。
它退开几步,在阴影边沿,幽幽地闪,鬼火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