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风摇铁索鸣残笛(第1页)
银汉迢迢接大荒,寒星如泪坠穹苍。风摇铁索鸣残笛,月浸冰舱映冷光。甲板上的合金地板在脚下泛着冷硬的银灰色,像一块被冻透的金属荒原。沈青枫踩着防滑纹路来回踱步,靴底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轻响,混着通风口喷出的气流声,在空旷的甲板上织成一张紧绷的网。他身上的深灰色作战服沾着点点星尘,领口处的能量纹路忽明忽暗,像条不安分的蓝色小蛇。“哥,你的机械臂又在发烫了。”沈月痕抱着膝盖坐在了望台边缘,淡紫色的发丝被星风吹得贴在脸颊上。她穿着件月白色的软甲,袖口绣着半朵银色的桔梗,那是用纳米丝线织的,在星光下会随着动作流转微光。沈青枫低头看了眼右臂,金属外壳上的温度指示已经飙到了橙红色。“没事,老毛病了。”他抬手按了按机械臂的关节,“碧空,检查能量循环系统。”“滴滴——检测到异常源能波动,疑似外部干扰。”碧空的虚拟形象突然在他面前炸开成一团蓝光,重组后竟变成了个穿着宇航服的小女孩,脸上还沾着虚拟的油污,“队长,这干扰波有点眼熟,像……像我们在月球基地遇到的那种!”“月球?”孤城猛地从武器架旁转过身,肌肉贲张的胳膊上暴起青筋。他今天换了件黑色的战术背心,上面别着七八个手雷,每颗都画着咧嘴笑的骷髅头,“是卢照邻那帮杂碎?”江清正调试她的电磁弓,弓弦上缠绕的电流发出“滋滋”的脆响,像无数根细针在刺空气。“不像,”她眯起眼透过瞄准镜望向星空,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点点寒星,“这波动更杂乱,像是……很多东西混在一起。”朱门突然“哎呀”一声跳起来,手指着控制台的屏幕。他今天穿了件亮黄色的工装,上面挂满了各种小工具,头发用根电线随便捆在脑后,活像个刚从维修舱爬出来的猴子。“快看!雷达上全是小红点,密密麻麻的,跟蚂蚁搬家似的!”屏幕上果然铺着一层红色的噪点,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沈青枫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左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短刀——那是用蚀骨者的爪骨磨成的,刀柄缠着深蓝色的防滑绳,绳结里还藏着半片芯片。“全体戒备!”他吼了一声,机械臂瞬间切换成镰刀形态,三米长的能量刃“嗡”地一声划破空气,在甲板上投下道摇曳的蓝影,“江清左翼,孤城右翼,朱门守住控制台,月痕跟我来!”“等等!”青箬抱着个金属箱子从升降梯里滚出来,箱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弹出六只带轮子的脚。他今天穿了件过大的橙色救生衣,帽子罩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个翘翘的下巴,“我把新做的烟雾弹带来了,里面混了磁粉,能干扰源能探测!”话音刚落,了望台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红光像条疯狗似的在甲板上乱窜。“砰——”舰身猛地一震,所有人都被甩得东倒西歪,江清的电磁弓差点脱手飞出,亏得她反应快,用脚尖勾住了栏杆。“左舷中弹!”碧空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虚拟形象都在跟着抖动,“是……是废弃的星舰残骸!它们自己动起来了!”沈青枫扒着栏杆望向左侧,倒吸一口凉气。数不清的星舰残骸像群被惊动的蝗虫,在星空中拼凑出张扭曲的巨网。有的残骸还在冒着黑烟,有的则露出断裂的管道,里面流出的冷却液在真空中凝成串串冰晶,像挂在坟头的白灯笼。“这怎么可能?”月痕的声音发颤,手指紧紧攥着胸前的吊坠——那是用沈青枫第一次击杀的蚀骨者的獠牙做的,被她磨得光滑如玉,“没有引擎,没有能量源,它们怎么会动?”“谁说没有能量源?”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钻出来,像块生锈的铁片在刮玻璃,“这些宝贝,可是用你们人类的源能喂大的。”沈青枫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声音……他猛地看向控制台的屏幕,上面不知何时跳出个模糊的人影,穿着件破烂的宇航服,头盔裂了道缝,露出只闪着红光的眼睛。“你是谁?”他握紧了镰刀,金属柄上的防滑纹路硌得手心生疼。“我是谁不重要。”那人影笑了起来,笑声里混着电流声,“重要的是,你们闯进了我的猎场。哦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他们都叫我‘碎星’,出自李贺那句‘女娲炼石补天处,石破天惊逗秋雨’,好听吧?”“李贺的诗不是这么用的!”沈月痕突然喊了一声,眼睛亮得惊人,“那是写音乐的,你个文盲!”碎星的笑声戛然而止,屏幕上的人影剧烈地抖动起来。“你找死!”随着这声怒吼,更多的星舰残骸撞了过来,甲板上的警报声简直要刺破耳膜。孤城抓起两颗手雷咬掉保险栓,胳膊抡得像风车。“来得好!”他把拉环咬在嘴里,含糊不清地吼道,“老子正愁没靶子练手!”手雷划出两道弧线,在星空中炸开两团橙红色的火焰,碎片像下雨似的砸在残骸上。,!江清的电磁弓射出道蓝光,精准地命中了块残骸的引擎接口。“滋啦——”那里瞬间燃起蓝白色的电弧,残骸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软塌下去,慢悠悠地飘向远处。“朱门,给我坐标!”她头也不回地喊道,弓弦又“嗡”地一声绷紧。朱门的手指在控制台上翻飞,屏幕上弹出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左翼37度,距离800米!那玩意儿的核心在左下方,像颗烂掉的心脏!”他突然尖叫一声,抱着头蹲下去,“它在扫描我的大脑!混蛋!”“用这个!”青箬把个巴掌大的金属球扔过去,球在半空炸开,变成层银色的薄膜裹住朱门的头,“我爸的防扫描头盔改造的,能撑五分钟!”沈青枫拽着月痕躲到了望台后面,机械臂的能量刃在地面上划出道火花。“你有没有觉得奇怪?”他压低声音,鼻尖几乎碰到妹妹的额头,“这些残骸的运动轨迹……像是有人在指挥。”月痕的睫毛颤了颤,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她的指尖冰凉,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缝里还沾着点蓝色的药剂粉末——那是她刚调配的镇静剂。“哥,你看碎星的眼睛。”她声音发紧,“那不是人类的眼睛,是……是噬星族的寄生体!”沈青枫的心猛地沉下去。他想起残钟博士的话,那些被寄生的人,瞳孔里都会有这种流动的红光,像烧红的铁水。“碧空,查这个碎星的资料!”“正在检索……滴滴!无匹配信息!”碧空的形象突然变成红色,“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精神冲击!来源……是沈月痕!”“什么?”沈青枫猛地看向妹妹,只见她双眼紧闭,眉头拧成个疙瘩,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月痕!”他用力摇晃她的肩膀,机械臂的传感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月痕的源能波动正在以恐怖的速度飙升!“哥……我看到了……”月痕突然睁开眼,瞳孔里布满了血丝,“好多……好多人被关在残骸里,他们的源能被抽走了,像被榨干的甘蔗……”她突然尖叫一声,抱住头缩成一团,“他在看我!碎星在看我!”“滚出来!”沈青枫怒吼一声,机械臂的能量刃暴涨到五米长,朝着最近的一块残骸劈过去。“咔嚓——”那残骸像块被敲碎的玻璃,瞬间裂成无数碎片,里面竟滚出个半透明的茧,茧里裹着个人影,还在微微蠕动。“啧啧,真是暴殄天物。”碎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那可是我养了三年的‘源能电池’,就被你这么毁了。沈青枫,你说我该怎么罚你呢?”“罚你大爷!”孤城一拳砸在栏杆上,合金栏杆竟被他砸出个凹坑。他扯掉战术背心上的手雷,像扔石子似的朝星空中扔去,“有种的出来单挑,躲在残骸后面算什么本事?”“单挑?”碎星笑了起来,“我喜欢这个词。不过不是跟你,是跟你的小情人。”江清突然闷哼一声,捂住胸口跪下去。她的电磁弓掉在地上,弓弦“啪”地一声断了,电流像受惊的蛇似的窜进甲板。“我……我的源能在流失……”她脸色惨白,嘴唇抿成条直线,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江清!”沈青枫目眦欲裂,刚想冲过去,却被月痕死死拉住。“别去!”妹妹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抠进他的胳膊,“他在引你上钩!那些残骸里有陷阱,是用源能共鸣做的,你一靠近就会被吸进去!”沈青枫看着江清痛苦的样子,心脏像被只无形的手攥住。他突然想起鬓毛教他的话,“留三分力,不然迟早死在自己手里”。对了,借力!“朱门!”他突然喊道,声音在嘈杂的警报声里异常清晰,“还记得我们在废弃工厂练的那招吗?”朱门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明悟。“明白!”他抓起控制台旁的根电缆,用力一扯,电缆的断口处爆出一串火花。“江清,稳住!”他咬着牙把电缆缠在自己胳膊上,“我给你搭个能量桥,青箬,烟雾弹准备!”青箬早就把烟雾弹攥在手里,黄色的救生衣被风吹得鼓鼓囊囊。“等我信号!”他盯着屏幕上的红点,眼睛瞪得溜圆。沈青枫深吸一口气,机械臂的能量刃突然反向收缩,变成个闪烁着蓝光的圆盾。“孤城,掩护我!”他大吼一声,举着盾朝江清冲过去,脚在甲板上蹬出串串火花。孤城抓起地上的电磁弓,虽然弓弦断了,但他硬是用手把箭簇掰下来,当成飞刀朝残骸扔去。“给老子滚开!”他的吼声震得人耳朵疼,肌肉贲张的胳膊上暴起青筋,每根血管都像要炸开似的。“就是现在!”朱门猛地按下控制台上的按钮,缠在胳膊上的电缆瞬间亮起刺眼的白光。江清身上突然泛起层淡蓝色的光晕,痛苦的表情缓和了不少。“放!”青箬把烟雾弹扔向空中,三十几颗金属球同时炸开,银灰色的粉末像朵巨大的蘑菇云,把“青枫号”裹了个严严实实。粉末里的磁粉在能量场的作用下疯狂旋转,发出“嗡嗡”的低鸣,像无数只蜜蜂在扇翅膀。,!沈青枫趁机抱起江清滚到了望台后面,手指颤抖着解开她的战术扣。江清的嘴唇冰凉,脸色白得像张纸,但眼睛却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看着他。“你……”她刚想说什么,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别说话。”沈青枫把她搂进怀里,机械臂切换成医疗模式,蓝光温柔地笼罩着她。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心跳,微弱但顽强,像寒夜里的一点星火。“没事了,我在。”江清突然抬手按住他的脸,掌心带着点电磁弓的焦糊味。她的手指很细,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指尖还沾着点金属粉末。“沈青枫,”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吻我。”沈青枫愣住了。警报声、爆炸声、碎星的狂笑……所有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江清的眼睛,像盛着两汪琥珀色的湖水,映着他的影子。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到她的,带着点咸咸的汗水味。就在这时,了望台突然“轰”地一声炸开,碎片像雨点似的砸下来。碎星的身影出现在烟尘里,宇航服的头盔已经掉了,露出张布满鳞片的脸,眼睛里的红光像两团跳动的火焰。“真感人啊,”他的声音像砂纸在摩擦,“可惜,你们都得死在这里!”沈青枫猛地把江清推开,机械臂瞬间切换成镰刀形态。“想动她,先过我这关!”他的吼声里带着血丝,能量刃在星光照耀下泛着凛冽的寒光。“不自量力。”碎星冷笑一声,抬手一挥,周围的星舰残骸突然拼合成一只巨大的爪子,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拍过来。“哥!”月痕突然尖叫一声,身上爆发出刺眼的白光。那些原本冲向沈青枫的残骸,竟然像被无形的手拉住似的,硬生生停在半空!碎星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源能共鸣者?!”他像是见了鬼似的后退一步,“不可能!议会不是说……”“说我们都死光了?”月痕缓缓站起身,白色的软甲在白光中几乎透明,淡紫色的头发无风自动,“可惜啊,你家主子漏算了一个。”她抬手指向碎星,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盛,“现在,该清算旧账了!”碎星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转身就想跑。但已经晚了,那些被定在半空的残骸突然调转方向,像群饥饿的鲨鱼,朝着他猛冲过去。“不——!”他的惨叫被淹没在金属碰撞的巨响里。沈青枫看着月痕的背影,突然觉得眼眶发烫。他想起第一次在守卫选拔时见到她的样子,背着把改装过的机械弓,眼神锐利得像只小狼。那时候的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似冷漠的女孩,会在生死关头对他说出那句话。江清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看什么呢?”她的声音有点不自然,眼睛瞟向别处,“还不赶紧看看那混蛋死透了没?”沈青枫笑着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作战服传过来,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不急,”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先让我抱抱你。”甲板上的警报声不知何时停了,星光温柔地洒下来,给每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银边。孤城正和朱门勾肩搭背地清点武器,青箬在一旁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刚才的战斗,月痕靠在了望台的栏杆上,望着远处璀璨的星河,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沈青枫把江清搂得更紧了些,机械臂的能量刃轻轻划过她的发梢。他知道,这只是漫长征途里的一小段,后面还有更多的危险在等着他们。但只要身边有这些人,有怀里的温度,他就什么都不怕。星舰残骸的碎片在星空中缓缓飘散,像场盛大的烟火。其中一块碎片上,还沾着点暗红色的血迹,在星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而在那片血迹里,一个微型芯片正在悄悄闪烁,发出只有特定频率才能接收的信号。天狼星外起烽烟,碎舰横空接九天。血溅银甲蓝光裂,魂断星河赤焰燃。玉手挽弓惊鬼魅,铁臂挥镰斩妖蛊。且看青枫凌云志,敢向苍穹借剑还。:()从末世到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