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第1页）

谈飞舟平心静气了很多，只是默默地跟在严镜后面，旁观着审讯，像一个影子，倒是有点符合吸血鬼的刻板印象了。

不过她这种状态也只是持续了几天，她还是那个年轻有为、前途明朗的吸血鬼，有些不怎么熟的妖猜测她是因为不被允许参与案子，只能打杂丢了面子，在谈飞舟的刻意诱导下，她的情绪问题就这么被盖棺定论了。

这个案子进行得非常顺利。

对面甚至没有什么撒谎的痕迹，它们似乎有什么倚仗，非常配合，还带着点闲适的意味，谈飞舟冷眼看着，它们的靠山最终还是没有出现。

那几个妖的大脑似乎未经过任何知识和道德的洗礼，尽管它们从车马时代活到现在，跨越王朝更迭、制度更替，享受到了21世纪的科技便利。

甚至它们中有妖亲身经历了大变革时代。

可惜这些东西从未在它们大脑中停留片刻，历史、道德、法律、任何来源于智慧和感情的东西对于它们而言只是不断更换背景的装饰物。

它们只凭着本能行事，野蛮原始，无法运用自己混沌的大脑，像是还在生长期的婴儿，没有理解世界的能力，本能地认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理所应当的索取、占有、毁灭，甚至连弱肉强食那一套都欠缺思考。

蠢妖见多了，这么蠢的东西谈飞舟却也不多见。

可惜这么多年的进化机制没把这种蠢东西进化掉，妖族过长的寿命和身体素质，成了这种在奴隶制社会都略显古老思想的载体，连达尔文看了都摇头，这也是妖族的悲哀。

所以当它们真的意识到自己会因为杀了几个人类而死的时候，它们震惊，甚至带着点荒谬的天真，仿佛第一次见到了世间的险恶，也终于意识到了生命的价值，或者说，意识到了自己的生命居然和那些被它们轻易夺走的生命是等价的。

它们这时，才勉强理解汉谟拉比法典里写的“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意思。

恭喜这些妖的文明程度进入到了公元前18世纪，不过在21世纪突然意识到奴隶制社会的先进性似乎有些太迟了，它们也没有再顿悟的机会了。

总而言之，经历了审讯，移送审判、判决、死刑复核，在一个普普通通的日子，它们死了。

不论背地里怎么讨论，那些妖的亲友们如何抗议威胁，在这一套流程上的妖，没有一个觉得它们应该活着。

德凤顶住了压力，严镜拿出的证据足够详实，把卷宗翻了又翻，任谁都挑不出毛病，只是可惜时代进步了，谈飞舟在某些瞬间甚至有点怀念缇萦上书前的日子。

之后的x市平静了下来，谈飞舟也恢复了之前的作息，上班下班，只是又多了一条每天都要送林染上下班，林染知道她的心结，也就随她去了。

只是现在的她不像之前那样有事没事就谈论自己的女朋友，在别人调侃自己恋情的时候调侃回去，骄傲地表示我有女朋友，才不和你们一般见识。

有些妖背地里说是不是她们吵架了，毕竟那个人类遇到这件事吵架迁怒也是人之常情，或者有妖说谈飞舟终于意识到和人类谈恋爱不合适，我就说人妖恋不可取吧。

谈飞舟对此一概当没听见，有些说的过分的妖在不久后会突然遇到些不好的事，多来几次，对方也意识到了什么，对这个话题闭口不谈。

林染仍旧照常上班。

最近正好有一个新项目，交给林染负责其中的一部分，她又恢复了007的工作模式。

007好，007妙，她最爱007了。

这句话放在别人嘴里是咬牙切齿的诅咒，是来自深渊的絮语，是打工人怨气的结合体，但对于林副高级工程师来说，甚至是真心实意的夸赞。

能干自己喜欢的事情、还有钱拿，这个爱好在世俗意义上还颇为高尚，这是林染人身最大的幸运之一，剩下两个一个是她和谈飞舟成为情侣，一个是她健康的原生家庭。

这个阶段，什么妖、什么阴谋都离她远去了，妖又不能画图纸，妖也能会搞设计吗？

在人类数千年积累的智慧结晶里，任何武力都是虚妄的，有再强的拳头，再复杂的阴谋阳谋，能懂高数吗？更何况这些。

林工这研究一下子就发狠了忘情了，等到她终于忙完她自己的部分，把工作移交给下一个步骤的同事之后，她才意识到谈飞舟的情绪异常。

客观来说，林染在经历被妖绑架到那种地方，被迫进入极端环境，甚至还被要求自相残杀，多少会留点心理阴影，下一步应该进行心理疏导，努力回到正常生活，谁会像她一样直接就投身无止境的加班这一地狱，其实也很难说到底哪个对于普通人来说伤害大。

但是她对于这件事感受还算良好，在部分忐忑褪去后，负面情绪很少很少。

无知产生恐惧，对于神秘的异族，自己当然会害怕，但是一旦知道对方也是血肉之躯，知道对方的弱点，知道对方也会受伤也会死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有的只有战意和对自己战术的自信。

既然不是不可战胜的，那有的是法子，只是需要学习和训练而已，林染在学习这一领域还是有些天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