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奔丧(第1页)
“难道你不讨厌天山吗?”万俟风面上是一派天真,话却锋利刺耳。天山,是北地的天。天塌了。“风圣女,天都要为你让路。”万俟燕嘴角微微上翘,却流露出几分苦涩。人各有命。万俟风水蛇一般从桌上滑下去,卧在地上撑着脸,“什么?”天不是一个具体的人,如何相让。北地人爱说谎,巧了,她也爱说谎。“我回北地的时候,见到了一只小鸟,叽叽喳喳的吵死了!”万俟风将手掌盖在嘴唇上方,面颊一动。“咕咕——”那只鸟,就是这么叫的。沙邦,也有虫子。越重云伸出手,往掌心掰了掰手指,“什么花色?”顺着她的话,抓住那个点,一切都明了了。从大燕到青城,再到北地,一直一直有第三只眼睛,或者说一条顽固的虫子,推着越重云往前跑往前走,哪怕这是计划之中的一环,也让人感到讨厌。嗒嗒。蝎尾勾在屋帐内壁,黑色硬皮交叠碰撞。越重云抓起雀青的双手,微微颔首,雀青的双眼越来越亮,就是这个!找到了,北地的第二只毒虫,这只更毒一些。“黑色。”小鸟的花色,自然也有了答案。万俟风手一翻朝上,掌心只留下些许水渍,但表面的香气应证了先前的猜测,是雪莲花的露水。真聪明。真该死。“小漂亮,大王是怎么死的?”万俟风手再一翻,掌心贴着桌面,双眼不离越重云。真话。只有真,也只能有真!“大王,酗酒而死。”越重云呢喃般重复,指尖蜷起。“好,这可是你们说的!”万俟风暂且接受了这个谎言,将手中的石头再次丢出,啪嗒,石头落在炉子里,差点将火星子都砸出来。实在是太危险!“咳咳……”万俟燕颤抖着手,朝地上吐出一口血,滴在地上晕染成血花。手指背面也喷溅上几滴,短暂吸引到万俟风的注意,一双苍白的手搭在万俟风小臂上,随即歪斜着晕过去。她太聪明了。万俟燕的胸膛起伏越来越小,几乎是没有了呼吸。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越重云慌张越过佩佩,伸出去的手又克制着收回来,犹豫而又尴尬地停在半空。不能暴露,哪怕只是会简单的医理。佩佩轻轻伸手拦了一下,她的眼中并没有泪花。她不担心?“燕!”越重云伸手试探鼻息,还活着。看来是对于万俟风的演戏,事发突然,只好出此下策。越重云也蓄起眼泪,扮演着那幅可怜小王妃的模样,丈夫是个不成器的,姐姐又命悬一线。怎么办?万俟风抓住万俟燕晃了晃,不见丝毫回应,转头朝着众人吼道,“别哭了,烦死了!”大王死了不哭,现在哭哭啼啼做什么?恶心,恶心!要有人承担这一切!万俟风猛地指向越重云,圆圆的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愤怒穿透屋帐,尖锐而又嘶哑。“你,都是你这个外族女人带来的灾祸!天山会惩罚你的!”啪嚓!一道惊雷炸响,掩盖了此刻的慌乱。万俟风的胸膛剧烈起伏,猛地用双手捂住耳朵,整个人跪在地上浑身发颤,口中念道不止,“神罚!神罚!神罚!”一切都是天山神的愤怒,王死了!陪葬?北地没有这个先例。万俟风嗤笑出声,嘴角咧到最大,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就送一位王给大王,怎么样?”大王最爱的孩子,为大王陪葬。越重云高高举起自己的手,掌心夹着块石头,“我觉得不错,风圣女。”选一个人去死,是当下最好的办法。“可是,二哥不同意怎么办?”越重云好看的眉毛蹙起,十指交叠扣在一起,嘴唇微微颤抖。万俟炎,你说,怎么办?“大王说过,不能杀人。”万俟风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脑袋,一个问题,就能够困住她。万俟风的面颊迅速变红,整个人又激动起来,猛地倒在越重云膝上,蝎子掉头爬上越重云的手臂。越重云的呼吸逐渐放缓放轻,蝎子也随着起伏爬回万俟风的脖颈,首尾盘踞交叠。屋帐里只剩下呼吸声,噼啪,炉火还在燃烧。“睡吧,睡吧。”万俟燕抬起头,擦去唇边的血迹,朝越重云伸手。送走她,这是最好的办法。越重云闭上眼,任由着麻木爬上双腿,夜很漫长。呜——天被一声嘶鸣打破,随后亮了。万俟风率先醒来,眼前是越重云昏昏欲睡的一点一点,她伸手抵在越重云的下巴,随即朝地毯一边滚去,还弓着身子躲过了那滩血。“你…”作为肉垫子,还算合格。万俟燕一把掀起门帘,小白马窝在屋帐前。,!后头跟着一个人,就那么直挺挺站着,头几乎低到地下。马是好马,可惜太瘦弱,比红红差多了。“抬头。”万俟炎顺势抬起头来,“风圣女,天葬的事不着急,狩猎更重要。”万俟风将他无视了个彻底,只抱着小白马蹭蹭,:()云千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