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太子的变化 不再唯唯诺诺(第1页)
孔颖达在石炭村的考察,让他內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他看到了“小道”的巨大作用,也看到了百姓因此而获得的福祉。然而,他心中的“大道”依然如磐石般坚固,让他难以完全接受李崢的理论。他虽然嘴上不承认李崢的“科学”是“大道”,但心里却清楚,这种“小道”带来的实效,是他从未见过的。
孔颖达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最终又回到了李崢的茅草屋。他看著正在整理笔记的李承乾,心里五味杂陈。
“太子殿下。”孔颖达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但语气依旧严肃,“老夫看你在这里,终日与这些匠人为伍,所学皆是这些奇技淫巧。你可知,你乃国之储君,未来將继承大统,肩负天下社稷之重任。岂能將宝贵的光阴,浪费在此等末流之学上?”
李承乾听到孔颖达的话,手里的笔顿了顿。他抬起头,看著这位德高望重的大儒,心里有些复杂。换作以前,他早就唯唯诺诺地应下,然后乖乖地回到书案前,继续研读那些枯燥的儒家经典。
但现在,他不同了。
这几个月在石炭村的经歷,让他对“治国”有了全新的理解。他亲眼看到了李崢如何用“科学”的力量,让一个濒临绝境的村子,焕发出勃勃生机。他亲自参与了灾后重建,感受到了“实干”带来的成就感。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背诵圣贤书的太子,他是一个亲手建造了房屋、规划了农田、组织了救援的领导者。
他知道,孔颖达的话,是出於对他的关心,也是出於对儒家传统的坚守。但他更知道,如果他现在退缩,那就意味著他对这几个月所学的一切,对自己內心的成长,全盘否定。
“孔夫子。”李承乾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但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学生知道您是为学生好。但学生想说,学生在这里所学,並非您口中的『奇技淫巧,而是真正的『治国之本。”
孔颖达的眉头,瞬间紧皱起来。他没想到,太子竟然敢当面反驳他。
“太子殿下,你这是何言?”孔颖达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怒气,“圣人经典,乃治国之大道。你捨弃大道,却去追求这些雕虫小技,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孔夫子,何为大道?何为小道?”李承乾没有退缩,他拿起自己这几个月来记录的厚厚的治理笔记,翻开其中一页,“学生以为,能让百姓吃饱穿暖,能让百姓安居乐业,能让百姓在天灾面前活下去,这才是真正的『大道!”
他將笔记递给孔颖达,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
“孔夫子请看。”李承乾指著笔记上的內容,声音坚定,“这是石炭村在暴雪前的房屋加固数据。全村一百二十七户人家,房屋加固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五。正是因为提前加固,在这次百年不遇的大暴雪中,无一房屋倒塌,无一村民伤亡。”
“而隔壁的李家村,因为没有提前准备,房屋倒塌率达到百分之七十,造成了二十余人死亡,上百人受伤。”
“孔夫子,您说,这提前加固房屋的『工匠之术,是小道,还是救人无数的大道?”李承乾的目光直视孔颖达,没有丝毫退让。
孔颖达接过笔记,看著上面清晰的数据对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无法反驳这些冰冷的事实。
李承乾没有停下,他继续翻开下一页。
“这是关於供暖系统的规划和实施数据。”他指著笔记上的图纸和成本核算,“通过利用地下热源,铺设陶管,石炭村在冬季实现了全村供暖。每户每天消耗的柴火,比以前节省了百分之六十。百姓们不再需要忍受严寒,孩子们可以在温暖的屋子里学习玩耍。”
“孔夫子,您认为,让百姓在严寒中获得温暖,这算不算『仁政?这算不算『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一部分?”
孔颖达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被李承乾的下一句话堵了回去。
“还有这个,这是关於粮食亩產的数据对比。”李承乾指著笔记上的曲线图,“在先生的指导下,我们通过轮作、施肥、温室大棚等技术,將这里的粮食亩產,提高了近一倍。这意味著,石炭村的百姓,不仅能吃饱饭,还能有余粮出售,改善生活。”
“孔夫子,您认为,让百姓不再挨饿,让百姓丰衣足食,这算不算『民为邦本?这算不算『济世安民?”
李承乾的声音越来越洪亮,他的眼神越来越明亮。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太子,他是一个充满自信,充满力量的青年君主。
“孔夫子,学生在这里所学,不是空谈,而是实干。”李承乾將笔记合上,郑重地说道,“学生从先生那里学到的,不仅仅是如何建造房屋,如何种植粮食,更是如何运用『格物致知的道理,去解决百姓的实际问题。”
他顿了顿,引用了李崢平时常说的一句话,声音掷地有声:“先生曾说,『空谈误国,实干兴邦。学生以为,此乃至理名言!”
“我们不能只停留在纸上谈兵,不能只停留在理论探討。真正的治国,是要深入民间,了解百姓疾苦,然后用实际行动去解决问题。”
“孔夫子,您说学生所学是『小道,是『奇技淫巧。但学生想问您,如果圣人经典,不能让百姓吃饱穿暖,不能让百姓安居乐业,那这『大道,又有什么用?”
李承乾的这番话,如同惊雷一般,在孔颖达的耳边炸响。
孔颖达被气得吹鬍子瞪眼,他指著李承乾,手指都在颤抖。
“你!你……你这是大逆不道!你竟然敢质疑圣人!”孔颖达气得脸色发白,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未见过如此“放肆”的太子。
“学生並非质疑圣人,学生只是在思考,如何更好地实践圣人的教诲。”李承乾不卑不亢地说道,“圣人教导我们『仁者爱人,学生以为,让百姓活下去,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这才是最大的『仁。”
孔颖达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逻辑漏洞。李承乾说的每一句话,都基於事实,基於数据,基於他亲身参与的实践。
他引经据典,却无法反驳李承乾的“实干”理论。他想用“礼法”去约束李承乾,但李承乾却用“民生”来回击他。
他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完全脱胎换骨的太子,心里既震惊又愤怒。震惊於太子巨大的变化,愤怒於这种变化,竟然是建立在对儒家传统的“顛覆”之上。
“你……你被那个李先生给迷惑了心智!”孔颖达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他指著李崢,厉声喝道,“你这妖言惑眾的傢伙!竟然敢蛊惑太子!”
李崢只是平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他知道,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让李承乾自己去面对。
李承乾没有让李崢失望,他再次挡在了李崢身前。
“孔夫子,先生教导学生,是以事实为依据,以解决问题为导向。这何来『迷惑心智一说?”李承乾沉声说道,“学生以为,真正的迷惑,是只知死守教条,却不思变通,不顾百姓疾苦!”
孔颖达彻底无语了。他活了一辈子,在朝堂上舌战群儒,从未输过。可今天,他竟然被自己的学生,被一个毛头小子,驳得体无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