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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京口吞金敛財鼠权门犬吠鼠来投(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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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天府,大兴县。

九月初三,陆炳设宴日。

坐落在粮店街北口路西的六心居门前,大掌柜赵怀仁恭敬的在门外的阶下候立,面色端谨,手上盘摸著紫金鼠菩提手串的动作不徐不慢,心中縝密的盘算著今日的安排。

其身后的六心居內,跑堂的伙计们紧锣密鼓的置办著设宴的厢房,又分出些干活仔细的搭建戏台,布置著杂剧《仇扬州》的幕景。

后堂內,赵掌柜重金从南直隶请来的“弋阳腔”与崑曲班子按部就班的筹备著稍后上台开戏要用的器具,端坐在梳妆檯后的名伶亦是抬起一对柔荑对著面前的水晶鉴精心打扮著妆容。

京中都晓得锦衣卫的陆大都督与前些日子被斩首弃市的仇鸞结怨深重。

而汪道昆与王世贞两人合创的这幕杂剧《仇扬州》,恰是借仇鸞厌弃其故乡陕西平凉与武勛身份,钟情於扬州府並附庸风雅的自詡“文人骚客”之事而暗讽其“数典忘祖”。

如此,也正合了与仇鸞结怨的严嵩、陆炳、徐阶等人的喜好,就连深居西苑的嘉靖,亦是在宫中教坊司的演绎下对此剧大为嘉奖。

故而今日赵掌柜在六心居中安排此剧,亦是有藉此迎合陆炳的心思。

更何况今日他陆炳所宴请的贵客,近来备受嘉靖恩宠的陈於廷,也正是《仇扬州》这幕杂剧中怒斥仇鸞的主角。

“当初虽只是与这恩荣郎萍水相逢,却也是留下了几分善缘,如今看来,实是赚足了。”

念起陈於廷这个人物,赵掌柜也是不禁暗自肯定著自己在五年前免去他和张居正六人酱菜钱的举动。

“不曾想当年的一个毛娃娃还真应了那句『再世东阳的讖言,不仅是与文正公同在四岁时驰名京师,如今更是与陆都督这样的人物搭上了关係。”

“若是日后不出波折,首辅之位,或许也並非妄言。”

一想到陈於廷这际遇,赵掌柜又是一阵唏嘘,四岁成名,九岁得宠,跟陈於廷和李东阳这等天人相比,纵是他们家缠万贯,却也是望尘莫及。

財为权所依,权为財所倚,財去权来財自来,权去財来財亦去,如是而已。

。。。

日近中天,仍旧不见陆炳与陈於廷的车驾,赵掌柜尚能存有几分耐心,可一早便陪同他侍立在门前阶下的几位闻风而来的掌柜们却是有些耐不住性子,时不时的踮脚眺望著路口,寻摸著陆炳的车驾。

这些个京中显號的掌柜各自揣著心思,人人都是带著份孝心来的,如今久不见陆炳的身影,却是不知该向谁孝敬了。

就是早早酝酿起来的情绪如今也是在心中泛起的嘀咕下有所消褪。

“赵爷,如不忌讳,您且给递个准话,今儿个来您这吃饭的,到底是京中的哪位爷?”

明知故问者,是蒲州张氏在京中盐號的掌柜张四宝,虽说他熟悉赵掌柜的为人,也清楚他断不敢不会在陆炳之事上托大。

可连带著將他算在內的这些掌柜们,今日也都是承了族里的吩咐,自然是要向赵怀仁问个底,也好让他们准备说辞,事成与否,回头也能给家族去个交代。

“张三爷说的是极,赵爷,我们也不是衝著您,实在也是都有要事在身,不然也不会閒得到在您这宝地上给您添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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