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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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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关大捷的消息,瞬间点燃了整个江北,继而席卷天下。

夷人赖以扼守北境咽喉的最后屏障被攻破,主力遭受重创,不得不狼狈北撤数百里,一时间,北境光复在望。

而康王那份尚未正式颁布的屈辱“诏令”,则彻底沦为天下笑柄,让其本就脆弱的统治根基更是摇摇欲坠。

苍霞山义军,因此次战役之后正式更名为“江北镇北军”,声望一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谢停云的名字与“镇北侯”的爵位终于实至名归,而“游应秋”三个字,则成了活着的传奇,不败的象征。

然而,这位不败的象征,此刻却静静地躺在抚远城将军府的内室里。

游应秋没有死。

在亲兵拼死抢回、江时月竭尽全力的救治下,她那强悍的生命力再次创造了奇迹。

但这一次,代价更为惨重。

铁门关一役的伤势,彻底击垮了她本就千疮百孔的身体。

左臂旧伤与右肩新创叠加,双臂近乎完全废掉,如今恐怕连最轻微的抓握都难以做到,脏腑的暗伤更是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她脆弱的生机。

她大部分时间都处在昏睡或半昏睡状态,清醒的时候也越来越少,即便醒来,眼神也常常是涣散的,望着虚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时月几乎住在了她的床边,曾经那双稳定施针、妙手回春的手,如今在探知游应秋那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的脉息时,也会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翻遍所有医书,用尽了手头能找到的每一味珍稀药材,甚至不惜以身试药,寻找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曾经那个洒脱不羁、言笑随心的游医,如今眉宇间只剩下深重的疲惫和一种近乎执拗的平静。她不再轻易离开这间屋子,所有食物和汤药都亲自尝过,所有的访客都被她以“将军需要绝对静养”为由挡在门外,除了谢停云。

谢停云每隔几日便会来探望,看着榻上形销骨立、气息奄奄的游应秋,让这个在战场上铁骨铮铮的汉子,也常常忍不住红了眼眶。

“江大夫,真的……没办法了吗?”一次,谢停云声音沙哑地问。

江时月正在为游应秋擦拭额头渗出的虚汗,闻言动作未停,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干涩:“她伤得太重了,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如今……全靠一口气吊着。”

“一口气?”谢停云不解。

江时月抬起头,望向窗外。

庭院中那株石榴树早已叶落殆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是啊,一口气。”她低声重复,像是在对谢停云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一口不甘心就这么倒下的气,一口……还没看到真正天下太平的气。”

谢停云默然。

这一日,难得冬日放晴,一缕苍白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游应秋的脸上。

她似乎感觉到了暖意,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她的眼神比以往几次醒来都要清明一些,虽然依旧带着深深的倦意。

守在床边的江时月立刻察觉,俯身轻声问:“醒了?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

游应秋的目光缓缓聚焦,落在江时月憔悴的脸上,看了许久,才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她的嘴唇翕动,发出几不可闻的气音。

江时月将耳朵凑近。

“……外面……怎么样了?”

江时月心中一酸,知道她最挂念的,还是外面的战局和天下大势。

她吸了吸鼻子,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道:“夷人已退过沧河,谢大哥正率军追击,北境收复了大半,康王……那边,内部已经乱了,好几个州郡宣布不再听其号令,天下……都在传颂铁门关大捷,传颂你的名字。”

游应秋静静地听着,眼中没有什么波澜,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极轻地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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