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3页)
想到这里,温允猛地一惊,搂着司徒宁的胳膊骤然一紧。
司徒宁的眉头轻轻皱了皱,但并没有醒。他把身体蜷得更紧,贴温允贴得更近,好把自己缩小到能适应这个臂弯的尺寸。
温允的喉结动了动,心口隐隐发酸。
原来司徒宁那么早就已经说过他喜欢他了,可当时他的反应很平淡,也从未把司徒宁口中的“喜欢”复杂化,他只是笑着摇头:
“我不教课的。”
温允不得不认真地思考,他对司徒宁是什么感觉?
他也是喜欢司徒宁的,至少不讨厌,或者要比不讨厌还要多一些。
司徒宁从没问过他为什么没有继续读博士。在明山大学,他是唯一一个没有这样问过的人。
司徒宁说出的夸奖也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在夸他聪明厉害时,眼神里从不会夹杂同情和惋惜。
司徒宁不会替他遗憾,不会为他可惜;他们相处,只是单纯地相处。
温允和司徒宁在一起的时候几乎什么都不考虑,在那些短暂的时刻,他可以脱离所有的处境,只是最最普通而单薄的自己。他们可以自由畅快地讨论一切问题,没有那种像木刺一样存在的,微弱又不可忽略的“阶级感”。
在这些时候,他不再是一个“错过了深造机会的研究员”,司徒宁也不再是一个“被考试和升学压力围困的孩子”。他们在交谈中达到一种虚玄却真实的“自由”。
他们谁也不是,却也可以是任何人。
乌托邦?或许该用这个词来形容司徒宁对他的意义。
像彩虹一样美好、梦幻;但同时又无法触碰,注定消亡。
“温允——温允——”
司徒宁结束升学考试的那天,正好是明山大学举办毕业典礼的那天。路上到处是穿着学士服拍照的学生,庆祝的彩带和亮片几乎洒满了整个校园。
温允在一片嘈杂中有些费力地前行,直到他隐约听到身后司徒宁的呼喊声,才推了推下滑的眼睛,勉强回身。
司徒宁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满头是汗地朝温允这边挤过来。
“送给你!”司徒宁把手中的文件夹打开,里面是又一个透明的文件袋,再里面,是一张素描纸。
司徒宁把素描纸翻过来,上面是一张用铅笔画的,温允的画像。
司徒宁是很聪明,却也不是什么事都能做好。他没有学过素描,铅笔勾勒出的线条很稚拙,旁边还有好几层用橡皮擦过的痕迹。
温允愣了愣,抬头看他:“怎么想着送我这个?”
司徒宁的眼睛亮亮的,衬得那天的阳光尤为灿烂:“你说,纸张从诞生到现在,已经存在了二十多个世纪。它不依赖外部资源而存在,无论信息存储方式怎样变化,它仍旧是最可靠的。
“温允,我长大了。
“或许等我考进明山大学之后,我眼中的你会变成另一个样子;但我不想忘记这时候我眼中的你。你也不要忘记。”
温允感觉心口怪怪的,不知道应该怎样回应,只好低下头端详这幅称不上素描的铅笔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