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1页)
顾之聿的背影浸在一片濛濛的水汽里,原本平稳的伞柄微微晃动,他的头极轻地侧了一下,下颌绷紧,却最终,没有回头。
风裹着雨腥气扑过来,顾之聿上了车,这一次,特斯拉没有犹豫,快速离开,化作一个很小的点。
而黎柯,被留在原地。
25年4月17日,黎柯尝到了s市最苦的雨,确信永失所爱。
【作者有话说】
加更求鼓励!
嗯……关于小柯为什么当初会得病,并没有这么表面,不过这得到后面才能写到了估计。
夏
六月,s市进入夏季。
早晨七点半,黎柯牵着嘟嘟沿着小区惯常的路线慢慢走了一圈,牵引绳松松地握在手里,另一头的小狗却不像从前那样东嗅西闻,欢快地往前冲,只是蔫头耷脑地跟着,步伐拖沓。
“怎么还是不开心呢?”
黎柯停下脚步,看着嘟嘟垂下的耳朵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忍不住低声嘀咕:“好像你比我还难过。”
真是奇怪,明明从前也是黎柯陪它的时间更多,为什么它却如此不习惯没有了另一个主人。
顾之聿的彻底消失像是抽走了这个家某根看不见的承重梁,居然连狗都敏锐地察觉到了那种结构性的崩塌。
黎柯把嘟嘟带去医院看过,医生说它身体很健康,只是有抑郁的表现,要主人多加陪伴安抚。
回到家,弄好水粮和玩具,黎柯蹲下来揉揉嘟嘟的脑袋,和它额头抵着额头。
“快好起来吧,”他闭着眼,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不然……就要跟我一样吃药了。”
说完,他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一个笑的表情,却没什么力气。
调整好监控,以便于随时跟嘟嘟说话和观察它的动向,黎柯背上自己的包,对已经趴下闭眼的嘟嘟告别。
“我去上班啦,很快就回来。”
房间空荡荡的,什么回声都没有。
路边的行道树垂下浓密的绿影,鸟鸣零星地响,一声叠着一声,黎柯耳朵里插着耳机,快步往地铁口走。
他发现自己最近格外喜欢听节奏感强烈的音乐,自从熬过了抗抑郁药物初期那些难熬的阶段,进入相对稳定的服药期后,他的情绪就像被裹进了一层厚厚的、透明的凝胶里。
感知变得迟钝,曾经那些尖锐的痛苦和灼烧的焦虑都像是隔着一层膜,能知道它们存在,却不再能真切地刺痛他。
这是一种麻木的平静,安全,却也空洞。
所以当那些音乐里的鼓点一下下敲打在耳膜上时,会让他感觉每一天都是真实的,他在活着。
半个月前黎柯面试上一家墙绘工作室当学徒,每个月三千块。钱少的可怜,但他在家里待着实在无聊,席姜也鼓励他走出去试试。
是啊,总得走出去,至少像个人一样活着。
工作忙碌,时间过得很快,晚上黎柯买了菜回家,尝试跟着网上的教程做了几道菜,味道居然意外地还不错。
等席姜进门,两个人就开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