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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上郡对抗路夫妻初会面(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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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跃动,映得扶苏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血色。竹熊将他驮回交由娥羲救治后,便钻到冰雪地里翻滚玩耍去了。娥羲坐在篝火边上,用枯枝拨了拨火塘。火星噼啪迸溅,映亮她眼底一缕未熄的警惕——她一年四季不常在同一座山头居住。有时被竹熊驮走,有时跟着狼群迁徙,已经不怎么刻意去记人间年月。但算了算,也猜得到,已经统一的大秦又要乱了。扶苏在昏睡中忽然攥紧衣襟,喉间溢出声“君父”,随即呛咳不止。娥羲指尖悬在他腕脉上方寸许,未触即收——那脉象虚浮中藏着沉疴,像一截被火灼烧过的朽木,内里尚存星火,却随时可能熄灭。娥羲凝视着他起伏的胸膛,忽然抬手拂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这是一个生得十分英武周正的青年。或许算不上青年了。他束了冠,蓄了短髯。年岁决计不会小于二十岁。按秦制,二十及冠。刚刚那声呢喃虽低,但娥羲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君父”二字落下,她拨弄火星的动作一顿。她指尖停在半空,火光在指节投下细长阴影。君父……这称呼,可不是一般人能轻易唤出口的。秦律森严,宗法如铁,唯王室公子可称君王为“君父”。而这座冰雪尚未消融的山脉,距离上郡不过三百里。娥羲回过头,看了一眼仍然紧闭双目的男人。若此人真是那位被贬上郡的公子,又身负重伤至此,那么大秦如今的情况显然已经很明朗了。远离大秦二十年的娥羲还不知道,一年多前,大秦出现了有着不同际遇的另一个她,—一个被史官记入《秦纪》的“娥羲”,正端坐于咸阳宫章台殿东阁,以‘昭德夫人’之名光明正大参与理政。而眼前这个衣衫染血、气息微弱的公子扶苏,在咸阳,也不是没有‘替代的人’。娥羲本来心情就不好。猜到了青年的身份,想杀人的念头更强烈了几分。但她还没来得及出手,扶苏蓦地便睁开眼,目光清亮如寒潭初冰,直直刺向她咽喉——那不是濒死者的涣散,而是久居上位者骤然惊醒时的锋利审视。他喉结微动,哑声问:“此是何地?”指尖已按上腰间空鞘,仿佛那柄未带的长剑仍在掌中。娥羲淡声道:“地狱。”他喉间一滞。火光在他瞳孔里跃动,映出她静如深潭的倒影。他喉结缓缓滑动,竟低笑一声:“若地狱有篝火,倒比咸阳宫暖些。”话音未落,雪地忽传来竹熊粗重的喘息与爪刨冰层的刺耳声——它驮着半只冻僵的鹿回来了。娥羲没有搭理扶苏,只起身步至洞口。单手轻而易举将鹿尸拖至火旁,从虎皮衫里摸出一把从上一个被竹熊驼来的人手里抢来的短刀,刀锋一旋,轻而易举剥开冻硬的皮肉。鹿血尚温,顺着刀刃滴入火堆,滋啦一声腾起青烟。扶苏盯着那刀锋游走如风,忽然道:“你若真在地狱,倒该怕我——君父赐我玄铁剑,可斩不臣。”娥羲刀尖一顿,鹿血滴落火中又是一声轻响。她掀起眼帘,火光在眼底灼灼跳动:“玄铁剑?那得先有剑。”指尖忽一翻,短刀寒光直逼他颈侧三寸,“公子不如先想想,谁准你活着走出这山?”扶苏颈侧肌肤绷紧,却未退半分,喉结在刀光下微微滚动:“若天命不许,何须你动手?”他声音低哑,却字字如钉,凿进山风与篝火的间隙。娥羲凝视他半晌,撇撇嘴收刀入袖,转身将鹿腿架上火堆,哼出声:“死心眼。”鹿肉滋滋冒油,焦香混着雪气漫开。扶苏盯着她背影,忽然道:“你杀过多少人?”火光映得他眼底幽深,“用这把刀。”娥羲翻动鹿腿,刀锋在腕间一闪而没:“数不清了——但每个都该死。”扶苏静默片刻,忽然抬手撕下自己染血的袖角,将一截焦黑鹿骨仔细裹住:“那这根骨头,也算一个。”娥羲侧眸一瞥,鹿油滴落火中腾起细烟,她忽而笑了:“公子裹骨如裹玺,倒像在祭什么。”扶苏指尖沾着鹿油与灰烬,将骨包轻轻置于她手边:“祭未断的脊梁。”鹿油滴落火中噼啪作响,焦香渐起。娥羲问:“公子是怎么受的伤?”扶苏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骨包棱角:“三日前,杀匈奴人时遭围。”箭镞还嵌在肩胛骨缝里,血已凝成暗褐薄痂。他扯开半幅内襟,露出裹着粗麻布的伤口,边缘泛着不祥的青灰。“匈奴人用狼毒淬箭。”娥羲都给他裹过伤了,自然也不羞赧于看他几眼:“狼毒入骨三日,公子能遇上我家满满,走到此处——命还是好得很。”她这话,是讥诮多过感慨。娥羲还以为,长生的秦始皇真修仙去了,扶苏是被赵高李斯的人追杀逃亡呢。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原来不是。火光映着扶苏苍白的侧脸。他听到娥羲的话,没有回答。娥羲将一块烤得焦脆的鹿肉掷向他膝头,油星溅上他染血的袖口:“吃。死了浪费我还得动手挖坑给埋了。”扶苏抬手接住鹿肉。滚烫鹿肉灼得指尖一颤,他却攥得更紧,油汁顺指缝滴进灰里,洇开一小片深褐。他低头咬下,焦香裹着腥气在舌根炸开,喉结上下一动,竟尝出半分盐粒的粗粝。这山中哪来的盐?扶苏抬眼,正撞上娥羲似笑非笑的目光。“盐是昨夜雪水煮沸后,刮下的锅底白霜。”她忽然开口,捏着枯枝拨弄火堆,火星噼啪溅起,“公子舌尖尝得出盐,倒比眼睛更认得真东西。”扶苏一滞,鹿肉在齿间停驻片刻。他喉结又是一动,将那口肉缓缓咽下,仿佛吞下一句未能出口的诘问。解决完了鹿肉,娥羲用短刀挑起一星炭火,轻轻按在他肩头旧伤边缘——青灰褪处,竟渗出一线鲜红。“狼毒未清,血还热着。”扶苏闻所未闻如此治伤法子,肩上灼痛直钻骨髓。他咬紧牙关未哼一声,冷汗却顺着额角滑入鬓边。那点炭火烫得皮肉蜷缩,鲜红血珠却如初春解冻的溪流,汩汩渗出,在青灰溃痕间蜿蜒成细线。娥羲收刀,慢悠悠吹散刃上余烬:“好了。”扶苏吸了口冷气。娥羲看也不曾多看他一眼,再开口,说的也皆是撵人的话,“这狼毒不会再碍着公子性命,公子休养片刻,还是早些下山去吧。”ps:这个娥羲是猫猫大王!因为生长环境的不一样,和正文娥羲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嘿嘿。:()苟!就苟!可家夫扶苏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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