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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番外三愿如同梁上燕1(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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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发现高洁如月的兄长,躺在自己枕畔怎么办?面前纱帐深垂,十丈软红潋滟,是她从不会用的招摇颜色。记忆还停留在街头掺了槐花蜜的甜糕香气……辞盈不自觉攥紧身下被褥,冷汗涔涔,大气也不敢喘。怎么回事?是做梦吗,为何会梦见这样荒诞的场景?强压住内心惊骇,她深深闭眼复又睁开。可惜,视野并未发生任何变化。身侧青年眉睫清浅,将曦光滤成深浅不一的暖色。鸦青长发堆笼着,睡容恬静,整个人呈现出釉玉般剔透无暇……辞盈不由有片刻恍惚。多久未见过阿兄如此舒展松弛的一面?记不起来了。他没戴手衣,将她连同丝被一起拢进怀里,指尖轻轻搭在被面,淡青脉络顺着腕骨蜿蜒,始料未及的亲昵。小腹有种全然陌生的酸软。像被春杵臼碾到黏腻的糯米浆。少女尚且懵懂茫然,但很快因动作牵扯,发现一些更不得了的事。细密颤栗似电流攀上脊背,肌肤与丝被之间没有任何阻碍的摩挲,放大了别样的感官。——没有衣物!大脑阵阵嗡鸣。被击溃的眩晕感在眼前产生片刻昏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这可是她阿兄……仿佛触及某个从未涉足过的隐秘禁区,颠覆惯常的认知让她脸色一下变得雪白,再也遏制不住颤抖起来。此前看过不少奇诡的志怪话本,可那枚从不离身的玉珏正紧贴在玲珑锁骨处,被体温慰暖,仿若融为一体。这绝对是自己的躯体。难道是他人设局,误入其中?似乎没有比这更好的解释。床幔狭窄,四周弥漫着一股潮湿甜腻的气息,混着淡淡药香。许是动作大了,身侧之人醒来,却是收紧了环抱的力道,将脸深埋入她颈窝。“……”柔凉发丝如蛇包裹缠绕,他贴过来那瞬,辞盈才意识到对方和自己是一样的,身躯彻底僵硬。青年何其敏锐,当即觉察出异样。“醒了?”熟悉的嗓音低哑,带着些许晨起的慵懒困倦。明明昨日才被他以训诫冷淡的口吻告知男女大防,不该和从兄走得过近。结果再度睁眼就以这副模样躺在同一张榻上……羞耻感近乎将人溺毙,心跳在沉底中陡然加剧,辞盈忍不住攥紧身下被褥。恐惧、难堪,这一刻甚至难以辨别哪种情绪占据上风。根本不敢抬眼看对方,半晌才颤抖唤了一声。“阿兄……”她身子还在不自然地往外斜去。江聿对其了如指掌,当即知晓记忆倒退到那哪个时期。——是及笄那年。天还没塌家还没毁,兄长也还没变成夫君的时候。亓南与亓东相邻,背靠诸峰连绵,前揽朝夕之池。数百里外有山,状如扶风太一,郁然高峻。传闻能仰见五色云,为当年女娲娘娘补天所留。受赵灵芸盛情相邀,辞盈二话不说,隔日便拄着竹杖上去了,女儿家会面,愣是不肯他跟随。结果一个错眼,误食某伞状之物。赵灵芸为此自责不已,就地取材配制解药。有她这个圣手在,当然没有大碍,只是会出现短暂失忆现象。譬如眼下,正是二人关系最为疏离克制,亦是她最想同他做一对好兄妹的时候。青果生涩尚未甜熟,便如她对他仰慕与酸涩来回拉扯的情感。中间没有构筑起过渡的桥梁,冲击力可想而知。“这是我们的将来。”江聿面不改色哄道。不管变成什么样子,妹妹永远都是他的妹妹。光影将帐幔一分为二,像纤薄明亮的琉璃碎片,游荡出水色斑驳。青年披衣坐在交错的中央,衣襟大开,长发散乱,墨流与雪袖交织而下。对比印象里病竹羸梅般的孤寂伶仃,他面容莹润不少,终于有了作为活人的生气。长久凝望她时,瞳似水银。很浅,却透不进半点光亮。辞盈能在其中清楚看到自己。也只有此时,那静滞的眸底才会泛起丝丝涟漪。她仓皇避开视线,心如擂鼓,竭力隐忍住情绪呼吸,大致了解下当前情况,脑海更是乱成一团浆糊。显然是信了。但无法承受,眼尾湿红地问,“阿兄、阿兄那……那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还做不做兄妹了?自然做的。他要与她共享血脉,真实也好虚假也罢,做生生世世纠缠不清的兄妹。并没有因成功将人留在身边而感到知足。恰恰相反,少女的柔善与纵容喂养出庞然大物。贪欲无时无刻不在滋长,渴求着更多。想要再离他近一点、再多偏向他一点……仿佛堕入三恶道的饿鬼道众生,永受饥饿折磨之苦,无法餍足。甚至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她与赵灵芸上山那半日,他坐立难安,心落沸火,只觉日长似岁。唯恨生嚼入腹多苦痛,不能够真正骨血相融。得益于刻入本能的伪装和美丽无害的皮囊,江聿没有流露出什么。就像此刻,没有歇斯底里,只有掩藏在胸腔之下的心音在震荡高鸣。晴风拂窗,他眼帘微垂,“偶尔是夫妻的兄女未关系。”少女表情彻底空白。乱套了,全乱套了……他又道,“是妹妹怜我,救我于水火。”她张了张嘴,最终未发一言。果然不管是哪个记忆阶段的辞盈,都觉得兄长性命是头等大事。“既是无可奈何之举……”她扯高丝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尽量忽略那些绮痕,缓了好半晌才道,“阿兄不必为此自责。”指尖在底下一阵胡乱摸索。却是空空如也,辞盈眼中闪过挣扎之色,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我的衣物……”“撕坏了。”温淡的语声,令她诡异沉默了。进补续命更像是催眠自己接受当下局面的借口,勉强抚平翻涌的心湖。依辞盈所想,这些都是被迫的。兄长一定是身不由己的。就算两人越雷池,甚至因着这病,余生都得藕断丝连,他也该如记忆里那般冲淡寡欲才对。玉碎不改其白,竹焚不毁其节。至少不该像现在这样,近乎粗暴地撕开另一面,不留任何余地。:()与病弱兄长共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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