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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来,幽王无数次想问,如果自己当真不是女皇的孩子,那女皇为何非要将她抢回来,害死了她的母亲与娘亲。
若是自己当真与女皇有血缘关系,女皇又何苦如此磋磨自己,仿佛她们不是母女,而是世上对彼此仇恨最深的两个人。
幽王话音落下许久,三人都一致保持着沉默。
凤听与苏洛两妻妻是在默默消化着这惊天大秘密,而幽王,陷入过去的回忆里,眸中情绪翻涌,也无心再度开口说些什么。
过去了将近盏茶时间,凤听才开口打破了这场诡异的沉默。
“殿下,恕我直言。”
幽王回神,看向发言的凤听,眉头揪起,对凤听接下来要说的话若有所感。
凤听没多犹豫,她生来就不是那种喜欢迂回的人。
凤眸锐利盯着坐在下方的幽王,红唇轻启,问道:“如今陛下将您视作她人生最大的污点,若是未来您也有荣登大宝之日,是否也会如此。”
她并不打算同幽王打太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问出自己的忧虑。
“将今日得知您身世真相的我们妻妻二人同样视作您人生最大的污点。”
幽王一怔,似乎有些不明所以,她一脸不解地看着凤听。
问道:“你怎会如此想?”
随即又摇了摇头,直言不讳地同凤听说道:“无论我是否是母皇的血脉,我的身世来历对于我而言都不会是污点。”
“我之存在,是我阿娘苦难的铁证,这世间不该有人遗忘一个本该拥有简单却幸福平安一生的可怜琅泽。”
她言辞笃定,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平日里看着那样阴翳狠厉的人,此刻脸上神情却称得上是柔软。
“有朝一日我若真能登上皇位,自会代母皇下罪己诏,将当年真相大白于天下。”
无论是为祖国抛头颅洒热血却被自己所护卫效忠着的君主抢夺凌辱妻子还暗中加害以至于惨死边境无法归家的小将军。
还是为了那个即便承受了凌辱却还是心软留下一条无辜的小生命并且拼死带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无辜琅泽。
幽王从不觉得自己的存在有多不堪,将她看成不堪的人只不过是自己问心有愧。
“我这条命,是我阿娘用命换来的,它便是我阿娘此生给我最宝贵也是唯一的礼赠。”
凤听与苏洛听到她这样的话不由也深受触动,也是在这一刻,两人都感觉到自己仿佛重新认识了幽王此人。
却见幽王脸上甚至多了一丝笑容,那双雾蒙蒙阴沉沉的眸子难得有些狡黠灵动。
她说:“我反而更希望自己是小将军的血脉。”
也不至于偶尔会为自己身体里流着另外一半肮脏的血脉而感到自我厌弃,她总会想着,或许没有自己,阿娘当初也不必因着难产丧命。
若不是阿娘有孕,皇帝也不必担忧皇嗣血脉流落在外从而做局,夺了那可怜小将军的性命。
只不过幽王早就查明,她确确实实是皇帝血脉。
阿娘被凌辱之时,小将军远在边关已久,已有大半年未曾回过京城,两人更是没有亲密的机会,又怎么可能隔着千万里让自家夫人怀上身孕呢。
当年皇帝做得狠绝,自以为已经将所有知情人灭口。
可毕竟从那琅泽怀孕到生育这么久的时间里,很难做到完全不泄露一丝风声。
早在那琅泽被皇帝凌辱次日,她便亲笔写下一封书信交给了自己最信任的乳娘,那乳娘拿着信便远远遁走躲藏了起来。
而那琅泽忍着悲痛,从乱葬岗随意寻了个尸身回来,扯了个借口说乳娘年事已高忽然猝亡,匆匆下葬。
这事料理之时,皇帝那会儿尚且宿醉未醒,之后自然也不会深究将军府上一个死去的下人。
那乳娘慎而又慎,这些年藏在深山老林之中过得孤苦,当日那琅泽写下那封信并不知道是否有机会将真相公布于世。
她只是,总得留下些什么手段,她不知道皇帝之后会如何对待她或是对待整个将军府。
她不敢哭闹,也不敢让远在边境保家卫国的元君妻子知晓这般残忍下作之事。
她与沉氏某位小姐乃是手帕之交,突然怀孕这事自然瞒不过身边交心的好友,躲不过好友再三追问,毕竟她并非耐不住独守空闺的寂寞而红杏出墙。
将真相告知之后,那沉氏小姐自知无力为好友夺回公道,又深知自己今日撞破这等秘密,怕要为族人引来杀身之祸,回去之后便吞了毒药自尽。
皇帝早就派遣暗卫暗中监视着小将军府上一切动静,自然知道两人秘密谈过一场话,本欲派人灭口,没想到那沉氏小姐如此果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