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2页)
她以为这就是一句客气话,她说的客气,听到的人也只当是客气。哪里能想得到有些人不仅不以为这是客气,反倒不管不顾地归咎于她的真情实感。
崔绩一步步走近,幽冷寂静的眸中,是星月的另一面,黑暗中滋长着见不得光的藤蔓,如阴湿蛇类吐着长长的信子。
像是呢喃,也像是自言自语。
“你见到我,当真欢喜?”
极低极轻的语气,却让人心头一跳。
魏昭手下的动作没停,还在顺着白小姐的毛,暗自揣度着他这是什么意思,是怀疑,还是试探?
怀疑她是不是猜到什么,还是试探她到底知道多少。
“兄长若是不来找我,我也是要寻机会与你见上一面的。”她随意的抬起眼眸,半点心事不露地看着他,脸色渐渐凝重,“你说今天的事是巧合吗?会不会是我卷进什么阴谋,有人想杀我灭口?”
不就是怀疑和试探吗?
谁不会!
崔绩已到跟前,黑衣的他,与白衣的他截然不同。
白衣胜雪时,他是清冷如玉的矜贵世家子,如那明月的正面皎皎出尘,芝兰玉树贵气逼人。而此时笼罩一层黑的他,却毫无违和感,似是他本应该就属于暗夜,踽踽独行心沉如渊。
“若是想杀你灭口,完全不必那般大费周章。”
这话听着不太好听,但是她想听到的,也正如她自己所想。
“那就好,原来是我想多了。”她面有羞赧之意,“许是近日发生的事多,由不得我胡思乱想。”
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关切,“兄长,你外祖母可有责怪你?”
崔绩压了压眼眉,隐在暗影中的眸底,仿佛瞬间黑云退散,星辰欢天喜地闪烁着,“你这是在关心我?”
“……”
她真不是关心!
但又不能不说是关心,遂回道:“你我是兄妹。”
一阵沉默,她怀里的白小姐似是感觉到什么,倏地睁开眼睛,耳朵都竖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才被她安抚,继续眯眼窝着。
“兄长可还需要我帮着配什么药?”
除了这点,她不能再帮更多。
两人一个在窗内,一个在窗外,一个倚窗扉,一个立窗前,隔着半开的窗,崔绩低眉看着她,还有她怀中的猫。
诡异的气氛中,竟有几分古怪的岁月静好。
“我母亲是我外祖母最疼爱的孩子,而她却是因我而死,你说,对于我外祖母而言,我是什么人?”
是害死女儿的仇人!
魏昭愕然。
难怪独孤岚执意将他养在身边,又对他不缺狠心,应是对他的态度在女儿留下的唯一血脉与害死女儿的人之间反复横跳。
又爱又恨。
这么隐晦的事,他为何要在她面前说破?
家事最是复杂,有着外人看不见的积怨,也有着外人无法得知的秘辛,或是冰冻三尺,或是皆有苦衷。
她摸不清他的目的,不敢贸然质疑或是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