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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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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波人很不讨喜,是带了三两个记者,正侃侃而谈的安富。

浑水

安富乍一见满屋的人,也是一愣,他没搭理屋里人,单是回身对记者的镜头笑眯眯,“我大哥是个忙人,满屋子找了也找不见。要么你们先下楼等一会儿,等我找到他再来采访。”

记者四散离去,他进屋关上房门。

看到安知山,安富没理会,径直转向一旁的安晓霖。他正要开口,却是猝然瞥到了安晓霖身边的乔灵,饶有兴趣地多瞧了几眼,他不急着开口了。

安富耸耸肩膀,挺了脊背,将微微腆出来的将军肚往回收了些,做了个痞里痞气的立正一般,他嬉皮笑脸地问:“晓霖啊,这是你女伴儿?”

安富长得不错,年轻时候也着实英俊过,即使现在被烟酒糟蹋了,但容貌底子还在,依然是个体面的中年人。

然而人体面,不耽误他看向乔灵的眼神像个下三滥,打量她像打量个漂亮摆件,从上往下,又从下往上地看。

乔灵从小在国外长大,受的教育也偏于开放自由,可任谁被这样盯着瞧都会不自在。

她蹙起眉头,知道这人是谁,所以一时忍着,尚没直接抬起高跟鞋踹上去,只是不甘示弱地予以回瞪。

安晓霖往旁挪了半步,挡在她身前,虽然是笑,但眸子盯着安富,细看了是半怒半笑:“二伯,这是我未婚妻。”

“噢……未婚妻。”

安富煞有介事地点着头,把音调拉得长,他双手插兜,清楚安晓霖有意要护着她,可越护他越来劲,探着脖子,歪着脑袋,他偏偏要看。

说来也四十多岁了,可被周围人捧着哄着四十多年,没人敢忤逆,他便依旧当个目中无人的顽童,想看就看,想说就说,谁的面子他都不给,除了老爷子——而现在,老爷子死了,谁不知道老爷子只偏疼他这一个儿子?他马上就要继承了万贯家产,成为远洋集团的新任董事长,他一人独大,就是皇帝也没有这么威风!

也就是现在身处追悼会,没法笑出声来,否则他真想找上几个女人,好好地乐上一场。

所以说,不就是个未婚妻么,他又没说要抢来用,只看一看怎么了?

安晓霖深吸一口气,本来念着今天人多口杂,不想惹事,可这二伯实在是给脸不要脸。

他张嘴正要骂,在案板前切苹果的安知山却抢他一步,眼不离桌台,自语般说道:“没了蛋还能发情,当年真是给你剁少了。”

安富本就不是个好脾气,听了这话更是一燎就着,几乎是一步跨到了安知山跟前,他本想直接掴一巴掌,可安知山手里的菜刀太具威慑力,他上次在医院的表现又实在不是个怕了自己的样子。

思及此,安富审时度势,到底把这一巴掌攥在手心里,没扇出去。

动手不成,嘴皮子该动还是得动。

“我他妈还没说你,你自己就上赶着了?这么多年,跟着那个婊子学不到好,倒学会到男人面前告黑状了!”

安知山没听明白,微微侧过了脸:“什么黑状?”

安富见他不认,气结于心,成了冷笑:“那天在医院,要不是你跑到老头子跟前告了我一状,他怎么舍得把我骂一顿?”

安知山没做过这事,但也懒得辩,他连身子都不转,面对着案板继续切水果。

安富今天高兴,见谁都像见落水狗,现在又见了这个倒霉儿子,本来满拟着跟他大吵一架,可儿子视他为无物,居然是理都不理。

他哪儿受过这种委屈,上前扯住安知山的胳膊逼他回身,一连串污言秽语骂下去,再牵扯上他那个婊子妈,安知山果然听不得,吵起来了。

安晓霖不可能冷眼看他俩吵,正要去拉偏架,恰赶上安知山被烦急了,将手里的菜刀一刀剁在了案板上!

他手劲大,菜刀墩重,下刀尖劈进木菜板里,惊天动地,剁出极大一声闷响。

安富吓得一缩,去看安知山,安知山却是没看他,而是定定望向旁边的安晓霖。他整个人方才还是冷硬凶戾的,此刻骤然卸了力气,像褪了色,只一双眼里有色彩,是软弱了的惶惑。

安晓霖也定成了具泥胎,心里悔死了,恨不得扬手给自己一巴掌。

他慢慢地,慢慢地把刚才下意识护到乔灵身前的手放下,鼓起勇气去看安知山,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满手鲜血的小孩子。

他这么久都不肯回想那一幕,现在忽然老片重映一般,片段倒转着浮于眼前了。他后知后觉地想,当时自己走得那么急,连再见都没说,连招呼都没打,安知山拿着苹果回来却不见了他的人影,会不会伤心啊。

他不知道,当年那个豆芽菜般的小孩子被他扔在楼上的心情,他再也不会知道了。

安富看了一场好戏,看明白了,看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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