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第1页)
安知山登时收了神通,恢复原样,下半张脸埋在陆青掌心,露出的眉眼却弯睐着有了笑意,牵了陆青的手腕送到唇边轻轻一吻。
“今天大扫除,下午我带你去进货,明天正式上班。小鹿店员,我去收拾楼上,你先把地拖了吧。”
陆青肉麻兮兮地收回手,搞不懂自己这男朋友究竟是哪头妖山孵出来为祸人间的,不发疯则已,一发疯简直要惊天地泣鬼神。
花店
陆青很久不学习,因为没机会,也因为不需要,他在便利店和网吧的工作都是手到擒来,毫无技巧性,压根没空间容他上升。
这时骤然得了学习的机会,纵使学的只是花艺,可他仍然挺珍惜,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开班头一天,他甚至从旧书包里翻出了久无用武之地的纸笔,兴冲冲到人家那儿做笔记去了。
陆青前十几年都是学生,后来毫无过渡地从学生成了打工的,身上到底还留存着书生气,用不惯电子笔记,更信赖白纸黑字。
他在课上掏出个崭新的笔记本,纸页洁净,他那脸庞泛了笑意,同样也是洁白。由于昨天没夜班,近来又养得好,他几乎笑出了春风满怀的英气样子,套着件草绿的厚卫衣,整个人都是俊秀而利落的,十分讨喜。
陆青从小就讨喜,已经讨出了习惯,老师多看他两眼,照顾两句,他大大方方全盘接受,在第二节课居然还混了个花艺班的班长来当。
他不知道这种培训班居然还有班长一说,回家跟安知山和子衿当个趣事说了,这俩人欠得很,连叫了他两周的“班长”。
花艺班是陆青自己斟酌着选的,他没经验,便没选进阶的,而是选了最基础的课程,专讲花材、造型、包装纸和插花手法。
他脑子灵又肯学,几节课下来,笔记记了厚厚的一小摞。他又向老师借了花卉图鉴,闲来就一页页地翻,翻完后他合上书,像从前考英语听写似的,要安知山随便挑了花儿来给他猜品种。
半个月后,陆青系上花店的小雏菊围裙,进可捻花成束,退可修枝剪叶,俨然出落成了个非常合格的花店员工。
花艺课的最后一节,陆青在家附近的蛋糕房买了袋包装精致的小饼干,送给老师当谢礼。
十几节课下来,老师自认已经和这年轻人混得很熟,这时就笑吟吟无心道,小陆学得这么好,要是去高考的话,得是全校第一吧?
陆青一顿,而后一笑,礼数周到的搭讪着离去了。
出了花艺课所在的写字楼,他眼望天蓝如洗,洗得简直快要褪色,空气冷冽又晴薄,冰得喉咙都是凉的。
他上学那会儿,成绩的确挺不错,如若没出意外,他照常上学,现在也该高考了。可人生偏偏就是意外横生……生了也没办法。
陆青抻了个懒腰,露出长溜溜的一小截细腰,心想,不能高考,可天无绝人之路,他现在学了花艺,多了门手艺,将来当个凌海首席花艺师,照样能活得有滋有味,漂漂亮亮。
不过能有今天,免不了周围人的照顾,便利店的店长,网吧的榕姐,当然,还有安知山。
思及此,陆青又折返回楼上,找老师借花材去了。
安知山这天正在花店无所事事,躺在二楼新添的软沙发上晒太阳看书,忽听得风铃响了。
他以为是客人,懒洋洋瞥去,见是陆青,他立刻弹了起来,一扫怠懒,装出忙活一上午的劳碌样子,热情洋溢而又脚步轻快地下楼了。
“小鹿,今天回来这么早?”
陆青抿着笑一点头,含着眸光望他,藏在后头的手伸到前方,捧出一大束掺了几支风铃草的蓝玫瑰。
安知山干看,不动弹,陆青等了数秒,见始终没动静,就有些羞赧地将花儿往他怀里一搡:“我自己设计的,送你。”
安知山露了点儿恍然大悟的样子:“送我的?”
陆青:“是啊。”
他拐去饮水机旁接水,边喝边斟酌着说:“不过这次是想要感谢那些帮过我的人,所以给店长和榕姐也送了,你别介意。”
安知山不言语,垂着眸子,摸小猫似的轻轻摸蓝玫瑰待放的花瓣。
陆青以为他是不高兴了,捧着水杯凑上去,哄着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又去呼噜他后脑勺的头发:“别生气嘛,我下次单独给你送。”
安知山没不高兴,更没置气,不是独一份无所谓,陆青送了别人也无所谓,他并不拈酸吃醋,因为陆青向旁人献花的同时也没忘了他。而他,由于与陆青的经历大不相同,他是格外的不护食,只要有食的时候别撵他,能记得有他这么个人,他就已经很知足。
安知山怀抱着一束馥郁而昳艳的蓝玫瑰,毕竟当了许久的花店店长,他收到花儿不会只直愣愣地嗅嗅味儿,也能就插花手法说道两句。
而这束花,无论从技巧还是外形上来看,都是成熟而富有审美的,陆青去学了半个月就学得有模有样,他觉着挺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