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第1页)
陆青彻底傻了,哭笑不得,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把人从怀里扯了出来。想骂两句,又舍不得,最终重新搂住了他,叹气嘀咕道,神经病嘛。
陆青没再提这茬儿了,但见识到了安知山胡搅蛮缠的功力,并且受够了同事每天旁观情侣的暧昧眼神,就还是把他撵到对街开花店去了。
然而,花店还没开两天,家里就出了事——这年接近年底,陆青忽然病倒了。
病来如山倒,陆青这脆弱单薄的体格,的确是一下子就被压倒了。
陆青生病那天,安知山恰好回了自己家一趟,刚进公寓门,还没等收拾要带的东西,他就接到了陆青打来的电话。
接起电话,他满拟着揶揄两句,怎么刚走就想我了,那头传来的却是子衿带着哭腔的话,说哥哥身上好烫,好像是生病了。
安知山立刻往回赶,二十来分钟后回到家里,他在楼道里还没等掏出钥匙,一直竖起耳朵听动静的子衿就听见了脚步声,给他开了门。
子衿失张失志,安知山风尘仆仆,两个人在门口对看一眼,安知山伸手兜着子衿的小脑袋揉了揉,没事,别怕。
子衿揣着颗怦怦乱跳的小心脏,的确是怕了。怕哥哥出事,怕哥哥直接烧着了,而后安知山来了。
安知山虽然挺不靠谱,可好歹是大人,能充当一根摇摇晃晃的主心骨,更何况他平素虽然含糊,这时却忽然有了效率,一并带回来的还有一兜体温计,退烧药和退烧贴。
安知山像个黑大夫似的,拎着一袋子药就往卧室去,还支使了子衿端了一盆温水,晃悠悠紧随其后。
陆青甫一睁眼就看到这况景,弹簧似的往上一弹,他以为是嚷嚷,可发烧烧得精疲力尽,只是嘟哝:“你俩要接生啊?”
安知山探手摸他的额头,测温的同时,把他给按回床上躺好了:“还能开玩笑,看来至少没烧傻。”
他翻出体温计,抻起陆青的胳膊掖了进去,陆青烧得迷糊,腋下冷冰冰地一凉,他反应不过来,哼哼唧唧的,一时之间也不反抗。
直到五六分钟后,量好体温,安知山原模原样地把体温计抽出来,动作间往陆青睡衣里带了几缕凉气,在滚烫胸膛前转了个来回。
陆青冻得一激灵,揪紧了领口,整个人蜷得更小,喃喃道:“怎么还耍流氓呢……”
这话太招人,要不是子衿还在这儿,安知山高低得凑上去欺负两下子。然而很可惜,当着小孩的面,他只好装正人君子,干笑一下:“啧,你哥烧糊涂了。”
再看体温计,39度5,确实是个该糊涂的温度了。
安知山没怎么生过病,但活在世上二十年,常识还是有的。陆青这病来势汹汹,决不是个好退的样子,他略一思忖,便当机立断,决定去医院。
陆青一听,立即摇头,不去。
不去也不行,安知山连哄带骗的,弯身就要把人往怀里抱,合计先扛上车再说。没想到陆青分量不大,力气不小,刚被抄到臂弯里,他就胡挣乱扭,像条快蒸熟了的鱼儿,竟然硬生生地真从怀里挣扎到床上了。
扑通一声,游鱼入水一般,是安知山怕他不知轻重,摔到脑袋,搂着他合身倒在了床上。
两个人严丝合缝地快嵌实了,安知山有点儿慌乱地去看子衿的反应,好在子衿瞪着大眼睛,无辜无知,不晓人事。陆青则是从他怀中爬出来,跟条毛毛虫似的扭回了被窝里。
陆青重新躺好,气若游丝,斩钉截铁,“不去,真的不去。”
安知山有的是法子,可子衿还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他纵是有百般武艺,也实在不好在子衿跟前使出来。
于是,他掉转目光,向子衿求助。
子衿接收到信号,皱着小眉头坐到了陆青床头,顺着哥哥的头发,努力地语重心长:“哥,你生病了,生病就要去医院呀。”
陆青双眼紧闭,呼吸艰涩,不吱声。
子衿见陆青既没说好,却也没说不好,就更进一步,带着安知山一并加以游说。
子衿激将:“哥哥啊,你不会是怕打针吧?”
安知山:“不会吧?不会吧?”
子衿:“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能怕打针呢,你看我都不怕了。”
安知山:“谁怕呀,我也不怕。”
子衿:“不去打针的话,你就要一直发烧了。”
安知山:“一直发烧,很难受哦。”
子衿:“你不要怕,打完针病就好了,而且护士姐姐打针都轻轻的,不会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