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第1页)
陆青对车没什么研究,但车子好赖也还是能分辨的,不过他含糊着没精准作答,生怕说了喜欢,安知山就疯头疯脑,哪天真给他提辆车来——十来万的手表都买得,车也不是全无可能!
进了幼儿园集合,大人小孩乌泱泱全汇聚在操场上。
人实在是太多,而幼儿园又实在是太小,他们去得晚,只能缩在游乐设施区,遥遥听临时搭的演讲台上,校长声情并茂地朗读开幕式讲稿。
陆青抱着子衿,坐在滑梯出口,而安知山两肘拄着单杠,三人统一犯起困来。
这天天气极好,空气晴薄,阳光晒得人筋舒骨懒,浑身暖洋洋。
校长的声音仿佛某种富有磁性的播音,在耳边漫漫萦绕,只催眠,不入脑。
陆青当真要打盹,恍惚间回到了高二课堂,某个神思漫游的午后第一节课,老师在上头慢悠悠讲卷子,而他面前堆着厚厚一摞练习册打掩护,油墨香里,枕着历史书半睡不睡。同桌歪头,笑话他说又困啦?他哼哼唧唧地把脑袋扭到另一边,摸索着拍拍同桌的胳膊,号子,你帮我看着点……我……
“陆青?陆青!”
老师在台上叫他,陆青一个激灵醒了盹,忙不迭站起来,暗道倒霉,小声问同桌,老赵讲到第几题了?
前后桌都笑,同桌捂着嘴偷乐,啊好好好,老赵刚才……
“陆青?”
陆青周身一颤,慢慢睁开眼睛,这次真的醒了过来。
是安知山在叫他起来,集合了,而他怀抱着子衿坐在幼儿园滑梯底。
没有历史课,没有练习册,没有同桌,也没有突如其来的提问。
他十八岁了,辍学一年多,再没摸过课本。
陆青依言站起身,倒不难过,只是大梦初醒,有些怅惘。两脚虚浮,心脏细细地在哆嗦,他抱着双臂搓了搓,真奇怪,刚才还暖的,不知怎么忽然就冷起来了。
运动会拖泥带水,终于开幕。
安知山特意将以前买了落灰的单反相机翻了出来,为了“记录此刻”。
他前几年为了找点意趣,欺骗自己生活美好,搞了不少诸如此类的东西,跳伞、蹦极、潜水、滑雪,连插花园艺也略知一二。
雨露均沾学了许多,但对什么都是知皮毛,没兴趣再深入下去。
买了炮筒似的昂贵单反,用了两次也就扔一边儿了,了解程度仅限于拍照关机。
不过这点皮毛也足够他摄像了,安知山自去一旁找空地架三脚架,陆青则拔腿去找子衿。
子衿太受欢迎,刚才又被小伙伴叫走聊天了,陆青找了许久才从一窝凑着的小脑袋里拎出子衿,而回头一看,安知山在摄像机旁正同个腆肚的老大哥相谈甚欢。
陆青哭笑不得,觉着自家花坛里真是盛开了两朵光明灿烂的交际花。
运动会采取计分制,统共四个项目,按最终积分来排名。
子衿兴致高昂,在第一场比赛前还学着体育频道,像模像样做赛前动员,“那个什么……什么什么,啊,对了,友谊第二!”
二人皆是很配合,单膝跪地来迁就子衿的身高。
安知山捧哏:“好,有志气!友谊第二,那什么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