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1页)
陆青立刻问:“那你现在有没有……?”
安知山闻弦音知雅意,自然知道陆青的意思:“什么?恋人吗?目前还没有。”
陆青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懈了,在听到安知山的下一句,“所以才会在花店跟你搭讪,被你带回家”后,方才消了高烧的脸颊复又滚烫起来。
安知山看陆青这模样,莫名想起“人面桃花相映红”,心有些痒,手更是,可到底忍住了,没真去捏捏脸碰碰手。
两人各怀心思坐了会儿,陆青率先提出睡觉,又在安知山借题发挥前重申,是各睡各的觉,互不干扰。
陆青行事妥帖,即便安知山只是要留宿沙发,他也是铺了单褥,放了软枕,又搬来被子,收拾出了床的舒适来。
安知山没睡衣,不过他也不计较这些,埋进被子里,他在陆青关灯回屋前叫住他,换得回头,以及一句轻声,“嗯?怎么了?”
安知山脸颊蹭在枕头上,抬头望去,眸子太深,天生显出些缠绵。
陆青见过他把人踹在垃圾桶上的样子,可竟然仍能从他的言行里辨出温柔。
他笑说:“你下夜班的那条巷子还是挺危险的,以后我去接你吧?”
陆青怔了,安知山就乐于看他不知所措,更乐于看他眸子透亮,小声说好。
两扇卧室房门终于都关上,天凝地闭,安知山躺在沙发上,舒舒服服打算睡觉了,才忽然记起来,原来他已经失眠很多天,很多年了。
总是失眠,所以唯一爱好才会是随时随地补眠,毕竟他不是每个晚上都能有幸睡着。
有些晚上——一周里的两三天吧,跟双休似的,他没法入眠。仰靠在沙发上,对着一部老电影,一点点把手边的酒喝完,他总是注意不到酒杯里已经没酒了,注意不到电影已经播完很久,也注意不到他已经好几个小时没动了,像蜡在那里等人去画。
那滋味很奇异,像是对着夜晚把身体嚼下去,连月亮都变苦了。
陆家兄妹的小家实在是很拥挤,也很温馨。厨房窗户筛出格棱的月光,银白柔软,似水如泉,尝起来兴许会是甜的。
于是安知山尝试着闭眼,他撞了大运,今晚没有梦魇,没有失眠,他没喝酒,但竟然一夜好眠。
清早
安知山能睡着已经难得,一夜没醒更是天赐好觉。
故而他心情实在是很好,即使清早被窸窸窣窣的动静闹醒,他被迫睁眼,也是怀了颗感恩戴德的心。
睁眼就见晨光熹微,如烟似雾,屋里没着灯,陆青穿着薄睡衣,正蹑手蹑脚进厕所,大概是预备着洗漱。
安知山叫住他,晾了一晚的嗓子有点哑,而陆青应声回头,露出扰人清梦的歉意,“啊,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
安知山魂儿还扣押在周公那儿,没来得及飞回来。闻言惺忪笑笑,说没事,问陆青还发不发烧,腿伤怎么样。
陆青走到沙发前,因为安知山还赖着躺着,他就先是弯身,牵着安知山的手探了探自己的额头,“已经退烧了”,而后又当着他的面撩起了左腿裤管,踮着脚尖转了转足踝,“脚也消肿了很多。”
最末,他趁安知山还没醒盹,偷偷占便宜,轻轻在那睡得乱蓬蓬的短发上拍了一下,“小安同学,看来你是个福星啊。”
安知山磨蹭着怀抱枕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心里暗笑还是真嘟哝出声了,“得了吧,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发烧了。”
翻了个身,石破天惊头一回,他竟然又睡着了。
再醒,陆青已经事过洗漱,蹲在门口穿鞋了,他见安知山醒了,叮嘱小孩儿似的叮嘱他,“你再睡会儿吧,我出去买个早饭,回来再叫你起来。”
安知山躺着伸懒腰,可惜沙发太小,伸得憋憋屈屈,只能又蜷回去。
睡得昏沉,他好半天才把陆青的话从重启的脑子里沥出来,“早饭?你们早饭吃什么?”
陆青穿好鞋子,往兜里揣钥匙手机:“呃……包子油条什么的。子衿爱吃韭菜盒子,我挺爱吃楼下鲜肉包子的,你想吃什么?”
这话问倒安知山了,他八百年没吃过早饭了,连包子油条的味都浑忘。
认真思索半晌,他没想出结果来,倒是福至心灵,掀了被子叫住陆青,“哎,小鹿,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陆青回身看他,不知见了什么,眼眸明显瞪大了一瞬,憋着笑:“能是能……就是,就是你可能得处理一下你的脑袋。”
安知山不明所以:“怎么了?终于不止我一个人觉得脖子上顶个脑袋很碍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