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1页)
安知山没坚持,说好,转身出去,他却是抱来了沙发上的被子枕头:“睡你这儿吧,不然留你一个人在屋里,我不放心。”
陆青怔了,眨巴着眼睛,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陆青没发话,安知山也不火急火燎,夹抱着被子,他沉静地等。
按照往常来说,安知山这话定然是存了旁的心思,可陆青看着他,怎么都找不出玩笑的影子,反而见他微微蹙着眉头,似乎是真担心。
安知山长年累月的缺筋少弦,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非得把葫芦倒过来才行。
念及此,陆青心一横,从床中间往边上挪了挪:“行……那,那你上来吧。”
他心里凛然,落实口头,还是磕巴。
安知山也不含糊,真就摆了枕头放了被子,翻上小男朋友的床了。
陆青发着烧,本来是筋酸骨软地难受着,现在身旁忽然塌陷了个身量,他什么也顾不上了,跟安知山同床共枕,守着近在咫尺的距离,他心脏直蹿。
半晌,没等来动静,陆青偷眼去看,清辉月光下,他跟安知山碰了个对视。
对望片时,安知山有了动作,陆青一颗心堵在嗓子口,却又落了回去——安知山只是牵起了他的手,送到嘴边轻轻亲了一亲。
“睡吧”,安知山轻声说,“我守着你,你一睁眼,我就在旁边。”
相识这些天来,安知山说过不少情话。他撩云拨雨,善于调情,可听在陆青耳朵里,千言万语似乎都重不过这句。
陆青将安知山的手牵到了枕边,脸颊偎着他的掌心,踏实温暖。
陆青没成想安知山还会有这样发乎情止乎礼的时候,他更没想到的是,自己辗转难眠,原来竟是需要陪,需要哄。
现在有了陪也有了哄,他昏昏沉沉,云里雾里,枕着男朋友的手臂,不出多时,居然也就睡着了。
香烟
发烧第一天,陆青请了假,因为满拟着自己一天就能退了烧回去工作。然而翌日起床,他头昏脑涨,仍然仿佛个笼屉上的热包子,烧了三十八度多。
他这工作不比白领上班,请了假也有其他同事能顶上,陆青这一份便利店的兼职,一份网吧网管的差事,全是缺了他就少人,就要耽误事。
昨天是特例,两边的店长老板各自临时找了人去顶班,并且看在陆青素日勤力的份上,只让他尽快养好,没责备他。
陆青心知,一个月请这一次假已经很好了。他现在算是踏进了社会,社会不残忍,但无情,绝没有他抱病就能长长久久在家舒服养着的道理。
于是这天清早,他拖着副病躯爬下床,要去上班。
子衿拦着,可子衿人小力气小,拦不住,然而她嗓门大,嘹亮地嚎了一声,嚎出了正洗漱的安知山。
安知山身壮力不亏,得知陆青要去上班后,叼着牙刷就把他扛回了床上。
单手叉腰站在了陆青面前,安知山破天荒地流露出一点儿痛心疾首,想发表长篇大论,可碍于满口牙膏沫,他就只是眉头紧锁,伸出食指对陆青顿了一顿。
他说不出话,子衿充当了翻译官,道,“知山哥哥的意思是说,哎呀,你个不省心的!”
安知山拍拍她的脑瓜,翻译得好。
而后返回水池子,呸掉了泡沫,他在哗哗流水声中扬嗓说,“小鹿,别闹了。半夜咳嗽成那样,现在还要去上班,你就不怕栽路上?”
子衿脑筋灵,立刻就问:“啊?我哥半夜咳嗽了吗?我怎么没听到?知山哥哥你是怎么听到的?”
安知山听得到,自然是因为他就睡在陆青身边。并且他觉浅,陆青一咳嗽他就醒,即使陆青极力压抑着,可咳嗽又岂是压得下去的?昨晚在一连串肝肠寸裂的咳嗽后,安知山实在看不下去,不顾阻挠地披了外套出门,去药店买了糖浆。陆青那要呕出肺叶的咳嗽在喝完糖浆后渐渐平息,最终,他在窗外四五点的鸟鸣声中艰难入了睡。
这种事自然不好跟子衿说,安知山三两句糊弄过去了。
安知山昨晚首次下厨,做了份大受好评的炒鸡蛋,他仿佛是发现了命中注定的食材,一味地对着鸡蛋使劲,今早又煎出了三份勉强不糊的太阳蛋。
陆青食欲不好,一口鸡蛋一口粥,慢悠悠地吃,边吃边犯难。
这个班他是上也不行,不上也不行。
硬要去上班,可子衿和安知山以一敌二压制了他,况且安知山铁了心要拦他,陆青说也说不过,硬闯又被一把搂回来,实在是难以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