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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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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了一把脸,没敢再停留,一边跑一边拦,总算拦到了一辆出租车。他打开车门,快速地跳进去,对着司机大喊,“去火车站!”

“其实说起来,‘四大金刚’的每个成员都为这件事出了力。”娄嫣饶有兴致地继续回忆。

“我姥爷和卢老师出力最多,冯老师的那个干爹树已经算是勉强了,‘马扎势’干啥了?”潘付薇回忆,“我咋想不起来了呢?”

“你忘了,人家姐夫是干啥的?”

“哦,对对对,人家姐夫是派出所的所长。”潘付薇说。

当初左铎被卢老师揍的时候,就有人跑到北晴路派出所报了案,马老师的姐夫是所长,后来亲自带着民警在火车站和长途汽车站各种找,找到了躲在候车室一角假装睡觉的左铎。

其实找到左铎也不难,虽然他一下出租车就把牛仔服脱了,可他脸上有被付登峰用碎煤渣砸出来的印子,尤其是人中的那一块,他拿手一擦,正好给自己抹了一个太君一样的胡子,好认的很。

所长听说这件事跟自己小舅子的学生有关,关切万分,亲自上阵,审这个居心叵测意图诱拐未成年少女的人。在强大的心理攻势下,左铎承认,自己想把娄嫣带到云昌不为别的,就是想测试一下自己的魅力。还有,其实给娄嫣写信的人,电话里跟娄嫣沟通的人,都是他。他只不过借用了严智辉的身份,还骗严智辉帮他跑来北姜跟娄嫣见过面,为的就是将来万一有一天东窗事发,可以把锅全都甩到严智辉的身上。

“我到现在也不理解这人自己说的动机。其实说白了就是个变态加流氓。”娄嫣说,“现在想起来也真是后怕。”她感激地望向潘付薇和皮皮,“当时幸亏有你们,有大家。要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她伸出手,潘付薇握住。皮皮也想握,可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他接起来,然后说:“哦对,是在大厅,没订着包厢。”

挂了电话,他笑着说:“是云云姐,说你上个星期过生日没帮你庆祝,给你订了个蛋糕。”他看着潘付薇。

送蛋糕的外卖员很快就到了,他在桌上放下蛋糕,然后跟他们确认,“这是黄佳莹给潘付薇订的蛋糕。还有一句话,‘迟到的祝福送给你,祝你生日快乐!’”

“哎呀,这云云,还这么客气的!”潘付薇笑着说。

她拿出手机,找到云云的微信,然后发语音消息,“亲爱的,收到你的蛋糕了,都是自己人,你咋还这么客气的!谢谢你,我特别的开心!”

娄嫣和皮皮给蛋糕上插上三十五根蜡烛,唱生日歌的时候,邻桌的一些食客也跟着合唱,潘付薇双手合十许了愿,然后一口气吹灭了蜡烛上的火苗。

娄嫣和皮皮帮着潘付薇一起切蛋糕分蛋糕,云云订的蛋糕个头不小,他们把蛋糕分给邻桌刚才一起唱生日歌的食客们。潘付薇还拿了一块,跑到柜台那给了餐馆老板。

老板姓李,虽说是南方人,可十几年前就跟着家人来了北姜,后来赶上川香阁的上一任老板要搬家,李老板就把店盘了下来,一直经营至今。因为做得都是街坊生意,所以大家对他都很熟。他虽然话不多,但做起生意来童叟无欺,而且,他时不时还会跑到附近广场上和人拼舞,嘻哈民族健美操他都能跳,最拿手的还是霹雳舞。

“谢谢!”李老板从潘付薇手里接过蛋糕,“祝你生日快乐!”

给女儿打了好几次电话,那边终于接了,应该是开了免提,听背景音,还在路上。余金华嘱咐了好几遍,让女婿慢点开,闺女有点不耐烦了:“妈,你给我们打了好几个电话让我们快点回来,这会儿又让慢点了。”

女婿是个好脾气的,他的声音里带着笑:“知道了,妈,我会小心,你放心,我们很快就回去了。”

挂了电话,余金华又赶紧招呼老汉去把卫生间的换气扇开开。老汉已经到了门口正准备换鞋去外面买余金华交待的水果,现在又得折返回来。老汉嘟囔着说,“好好地,开啥换气扇么?再开那地方能变香?”

老汉还不知道闺女怀孕的事。也许是激素影响,云云现在对味道特别敏感。家里住的毕竟是老楼,卫生间里也没有朝外面开的窗户,所以得经常散味儿。

云云刚发现自己怀孕没有多久,她还没有把怀孕的事对外公布,想等到怀满四个月,胎儿稍微稳定了一点再说,都说小人小气,太早说了小人容易生气,到时候就离妈妈而去了。虽然这个说法有点迷信。可一路求子到了现在,历经了那么多坎坷才有了这么一个好的结果,云云自然是什么都不敢得罪,什么都得要忌惮了。

确认怀孕的那一天,云云没忍住,跟余金华分享了这个好消息,还嘱咐她说先不要告诉爸爸。余金华理解。云云之前试管也怀过两次孕,可都没保住,云云难过的时候,老汉也跟着娃一起哭。老汉的心脏不太好,受不了大喜大悲,所以还是等过了头仨月,再说不迟。

余金华坐在窗边,望着女儿女婿来时必然会经过的路,她知道云云对这个孩子有多么渴望,云云想当妈妈,想有个自己的孩子,历经苦难痴心不改,这个孩子是必须要生下来的。余金华手里一刻不停地给外孙女钩着小袜子小帽子,心里浮起一股夹杂着哀伤的幸福。她知道这个孩子有病。

那一次,那个世界里没有潘付薇,她也没见过付培瑶。佳莹经历了试管的苦,怀了孕,各种补充营养,瑜伽胎教小心翼翼地挨到足月,生了一个漂亮的女儿。孩子长到三个月,头一直抬不起来的时候,她的心里就打过鼓。跟女儿提了一下,女儿却有点生气,说每个孩子的生长曲线不一样,没必要从这么小就开始卷。可到了给孩子拍百日照的时候,余金华注意到女儿脸上的表情,知道她现在就算是想不承认也不行了。带着孩子去医院里看了,大夫就说是发育有点迟缓,让孩子多趴一趴,用黑白卡和玩具给孩子锻炼一下。

到了半岁的时候,孩子的进步依然不大,终于不敢再等,一家人带着孩子去了大城市的大医院,一圈检查下来,大夫建议做基因检测。忐忑不安地等了一个月,终于拿到了报告,确认是基因突变。

在那之后的日子就是噩梦,辛苦倒不必说,最主要的是,看不到任何的希望。女儿不愿放弃,带着孩子在康复机构里做各种烧钱的训练,可收效甚微。

余金华瞒着女儿带着外孙女的检查报告到处跑医院,可所有的大夫都说,基因突变,目前没有任何治疗的办法。也就是说,外孙女会智力低下,终身生活不能自理,不管是吃饭洗澡还是大小便,都必须一直要有人照顾。

从医院里出来,余金华觉得天旋地转。她流着眼泪,不敢回家,只能低着头,朝人少的公园深处走。她的心里浮起一股恶毒的后悔。女儿为什么要生这个孩子呢,如果没有生这个孩子,那女儿的人生该有多轻松呢。

哭够了,她擦干眼泪,赶紧回家,帮着女儿做饭洗衣服收拾家里。女儿对外孙女的事一直都是亲力亲为,她的那些对着孩子露出的坚强又疲倦的微笑让余金华这个当妈的看着就心疼。

余金华站在卫生间的水池边,搓洗着被孩子弄脏的被单。心底里还有一层最隐秘的安慰。是的,即使他们全家人日夜辛苦看不到希望,即使女儿现在经常伤心落泪,她也绝不愿回到当初。

那个时候,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手里捏着给未能出世的外孙女钩的小帽子小袜子,面对着女儿女婿还有老汉三个人的遗像,眼泪都往眼睛深处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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