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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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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舒羽在群里报名前还问过赵怡然,她说孩子太小,带出去太麻烦,所以只能算了。王舒羽到了约好见面的小区门口时数了一下,连带着左老师在内,总共也就十二个人。

郊外有个地方叫聚云庄,小巴载着他们一路到了这里。其实就是一个带风味餐厅的公园。景致不错,不少大姐一进山庄就掏出纱巾选景而立,摆好照相的姿势。王舒羽一直暗中留意左老师,他一直用欣赏加鼓励的目光望着大家。时不时还帮着大家合影。

“出来玩是不能带自己家里人吗?”王舒羽问走在自己身边的小蓝,“我看这些姐姐都是自己出来,没有一个带老伴的。”

“原则上是可以带的,但是说白了,出来团建的一天就是帮她们脱离家庭找回自己的一天。她们平日里任劳任怨不被理解,每个家庭成员都在她们身上索取,不管是家务劳动,金钱,还是情绪,她们都是要一直付出的那个人,早就身心俱疲了。到了烛心大家庭,就是她们可以汲取能量的地方。再说,我们也是彼此的家人啊。有的时候我觉得这样的家人才更有意义。”小蓝笑着说。

“然然姐跟我说过,你有个女儿和她家的喜喜差不多大?”

小蓝点点头。

“那孩子呢?今天天气这么好,怎么也没有带孩子出来玩?”王舒羽问。

“她爸爸可以照顾她。周末是我放松心情做自己的时间。”小蓝说,“我得先是我,才是谁的妈,今天对我而言,做自己比较重要。”

王舒羽点点头。人家这话说的也没毛病,想必刚才小蓝说的那番话也就是她自己的心里话。

王舒羽没再问什么,光是看着小蓝谈论起左老师时脸上流露的表情,就知道,小蓝对于左老师的拥护胜过烛心互助会里的任何一名学员。自己虽然不相信左老师是个圣人,可小蓝一定相信。

到了集体大合影的时候,小蓝从包里摸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带小棍的横幅,让站在一左一右最外面的两个大姐分别举着,左老师把支架举高,跟大家一起笑着自拍。

连续照了好几张后,众人解散,开始自由活动。王舒羽回头看了一下那横幅上的字。“烛心互助会,没有孤独,只有爱的地方。”

小蓝正在把被搁在草地上的横幅卷好,王舒羽过去帮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那个,你们这个互助会,是干什么的?怎么加入?”

小蓝一听就来了精神,放下手里的活,开始跟男人介绍。王舒羽把横幅卷好,用手腕上绑头的皮筋扎紧,想要把收拾好的横幅交给小蓝,一扭头,看见那个正在跟小蓝说话的男人的脸,如遭雷击。

竟然是杨昌东。

她愣在原地好几秒,才压抑着狂跳的心,凑了过去。奇怪的是,看见她的脸,杨昌东并没有任何反应,表现地好像从来就没有见过她一样。更奇怪的是,他说话的声音好像和之前那次不一样了。准确的说,是口音,上次跟她说话的那个杨昌东带有明显的祥安的口音,这个人的口音,一听就是南方的。

难道这人不是杨昌东?不可能啊,这世界上真的有长得这么像的人吗?就算有,怎么就碰巧,俩人都在北姜?有这么巧的事吗?

眼看着那人已经谢过了小蓝,转身走了,王舒羽急了,她快速走到那男人的身边,压低声音说,“杨昌东,你上次突然走了,面钱还是我帮你掏的。你还欠我十七块钱呢!”

那人面带疑惑,左右看看,确定了王舒羽是在跟自己说话之后,说,“你认错人了吧。”

他们四目相对,在那一瞬间里,王舒羽确定,没错,这脸,这痣,这嘴,这人绝对就是杨昌东。

但他的反应又不像是装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儿子按了一个键,玻璃罩慢慢打开。世界还是很安静,儿子好奇地凑过去看他。他已经醒了,但还是躺在那里没动。

儿子问:“爸,你感觉咋样?”

他没说话,他还陷在刚才的那段世界里,没有回过神来。他想趁那个世界离自己太远之前再好好地想一想,自己是怎么去了那里,又是怎么回来的?

“头是不是有点晕?”儿子又问。

他扶着脑袋,慢慢地坐起来,再慢慢地摇摇头,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受了惊吓。儿子没再问什么,说,“爸,您先歇歇。”

他的脑子的确有点晕。他在脑中努力回忆起很多很多年之前的那个冬天,应该是在那个吃鸡爪的日子后的没几天,他就病倒了,急性阑尾炎,老伴儿送他去医院,大夫说要开刀。儿子打来长途电话,口气里有些为难,说手头上的事太多,导师也很严,要回去最快也得是两天后了。他让老婆子给儿子回电话,说阑尾炎也不是什么大手术,不需要他来来回回地折腾,“他又不是大夫,他回来了又能咋?”

儿子果然就没有回来。说要给他寄钱,他没要。

老婆子不舍得花钱找护工,就自己陪护,几天下来也累得不行。严智辉不知道是不是从顶班的门卫那听说了这事,提着一把香蕉跑来西关医院看他。

他在病床里虚弱地说:“好娃,香蕉你自己留着吃,大夫说我现在还不能吃这。”

严智辉说:“伯,上次咱俩在门房里面说话我就觉得你好像有点不对劲,说话一阵一阵的,你得是那会就觉得肚子疼了?”他脸上浮起不好意思的神情,“我还鼓着你让你吃鸡爪,让你给我个面子……”他低下头。

“唉哟,不怪娃,不怪娃。”严智辉脸上难过的表情让老汉也跟着难受了起来,他的心底涌起一阵感动,同时也有一点心酸,自己的亲儿子明明知道他老子挨了一刀正有气无力地躺在病床上,也只不咸不淡地打了一个电话就再无音讯,反倒是这个非亲非故的小子跑来病床前看自己,还为了他这个瓜老汉难受。

娃是趁中午午休的时间坐公共汽车跑来医院的。他招呼老婆子把刚从食堂里打的饭给娃吃。他说,“这饭盒是从家里带出来的,都用开水烫过,伯还没用,不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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