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第1页)
“啊……!”那人在门闭合的一瞬,崩溃地跪倒,无助地捂住脸。
“这群狗杂种……”被他的情绪感染,有人怒骂了一声,双拳攥紧:“跟疯狗一样乱咬,搞突袭,还车轮战,老子都多少天没合眼了!”
“哇……”墙边的年轻特工猝然抓过呕吐袋,大吐特吐,胆汁混着血腥气,难闻至极。可四周的人早已没力气躲避,而是一个个疲惫不堪地靠上墙面,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眼底满是血丝。
旁边的人安抚地拍了拍年轻特工的背,对方却泣不成声,仿佛见证什么可怕的人间惨剧:“好多……军方那边……肉泥……”
“都经过脱敏训练的,怎么还表现得像训练营那群新兵一样。”旁边的人虽这么说,脸色也不太好:“我们这趟去本就是支援军方的,对面再丧心病狂也得上。”
“可是……呕……好多尸体都不成人型……”
“我们提前撤了,另外几队还得继续硬抗,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他妈的,这破地方,还没被人撂倒,就被毒蛇追着咬。”
“……其他队条件更艰苦,外面的供给又跟不上,荒无人烟的,再有钱都花不出去。”
“老阳他——”
“老阳会醒的,相信医疗部……看着我!不要先崩溃!”
“好累啊……从来没执行过这么累的任务,都半个月没睡过完整的觉了……”
……
痛苦的嘶吼,崩溃的抽泣,叫骂,抱怨,烦躁,几乎所有的负面情绪在下战场后泄露出来,整个大厅上方像笼罩着乌云,无人面露轻松或喜色,只有自己暂时得以喘息的疲惫和对留在战线上的同事们的忧心忡忡。
一声又一声,如同尖锐的针,扎在宋黎隽的耳膜上,猝不及防,却又逼他强硬地直面这个残酷的事实。
——泊狩从未告诉过他,这次的任务,这么艰苦,这么……可怕。
总部特工也闻讯赶来帮忙,不断有担架员从人群拥挤的过道挤进来,帆布上不断滴落的血水在地板上汇成细流,凄惨又让人心底发寒。
宋黎隽的血一寸寸地冷了下来,几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快速地看过每一个担架上的人并确认泊狩不在这里,最后心跳错拍地回到训练营。
不在这里,说明起码没受伤。
他们说有好几个分队,那泊狩肯定在其他队伍里。
……肯定是。
宋黎隽不断在心里推翻又确认自己的想法,强行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恢复成往日里心平气和的样子。
他慢慢地闭了闭眼,心想,这人那么强,肯定是没问题的。
他无需操心,只需等他的信息即可。
“叮咚。”
宋黎隽迅速打开手机看消息,却不是匿名,而是来自方荷。
——他的继母。
高涨的情绪一点点沉下去,宋黎隽点开,果然,又是问他“承宴”的事。
“……”
——承宴是军人家族给子孙成年时办的宴,意为“承接责任”,及“继承家族荣光”。
对小门小户来说,成年可能只是摆摆酒宴,热闹一下。换成宋家这样在夏国乃至国际军界都极具声望的家族,长房的独子十八岁成年,就意味着新鲜的血液逐渐开始接手老一辈的势力,承担着家族长盛的责任。因此宋黎隽的承宴不只是他的十八岁生日,也是一个巨大的社交场所,能被邀请的都是同阶层的人,他们也以被邀请为荣,心照不宣地让子孙延续关系往来。
宋家从半年前就在筹备他的承宴,宋黎隽向来不参与筹备过程,奈何方荷接过当家主母的担子十几年后,似乎终于找到这个机会能在众人面前显示一下对他的“贴心关爱”与“视若己出的重视”,期间总发消息给他,询问他关于对细节的要求。
宋黎隽总是敷衍过去,没心思多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