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一个巴掌的距离(第2页)
“理惠。”
北原信打断了她。
他没有提高音量,但那种冷硬的语调,让理惠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
“这里是片场,摄像机架在离我也就一米远的地方。在高胶卷下,你的手离我的脸哪怕有一厘米的距离,观众都能看出来你在作假。”
他指了指旁边的监视器:
“只要有一个观众看出来你在演戏,前面铺垫的一百分钟情绪就全废了。大家会说,哦,原来刚才那些眼泪都是假的,这不过是一场廉价的表演。”
“可是。。。。。。”
“没什么可是。”
北原信退后一步,站回了杜崎拓的位置。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用那双漆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你是演员。在镜头前,你只需要考虑怎么把情绪发泄出来,剩下的??比如会不会疼,会不会受伤,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那是道具该操心的事。”
“现在,我就是那个道具。”
这番话硬邦邦的,像块石头一样砸在地上。
理惠张了张嘴,却什么也反驳不出来。
她看着北原信。
那个眼神很沉。
没有鼓励,没有安慰,甚至没有平日里那种淡淡的温和。他就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种沉默的注视,突然让理惠感到一阵心慌。
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在一瞬间远去了。
那种被孤立、被审视,被要求“必须做到完美”的压力,像潮水一样过了头顶。
某种被她强行压在记忆深处的阀门,在这股高压下,松动了。
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她仿佛看到了那个狭窄昏暗的公寓。
满地的碎玻璃渣,空气里刺鼻的威士忌味道,还有那个女人??光子,喝醉后歇斯底里的脸。
“你怎么不去死?”
“养你有什么用?连笑都不会笑吗?去给社长敬酒啊!去陪人家唱歌啊!”
“如果你不听话,就给我滚出去!”
那些尖锐的骂声,混合着耳光落在脸上的火辣辣的痛感,在此刻居然和眼前的场景重叠了。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无助地站在角落里。
全世界都在逼她。妈妈逼她去陪酒,媒体逼她脱衣服,甚至连那些所谓的亲戚都在逼她要钱。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她。
所有人都是旁观者。
那一瞬间,站在走廊里的武藤里伽子,和站在镜头前的宫泽理惠,灵魂仿佛重合了。
既然全世界都对我充满了恶意。。。。。。。
既然连你??杜崎拓,连你也像那些冷漠的路人一样,装作看不见我的狼狈………………
那你凭什么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从脚底板烧到了天灵盖。那不是演出来的愤怒,那是积压了整整十八年的委屈和不甘,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她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想哭,而是因为充血。
"A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