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老天爷好多鱼（第1页）

王建国却像是没听见他那“杀猪”般的嚎叫一样，依旧自顾自地，在冰面上这里敲敲，那里踹踹。

终于，他在确定了【归藏】罗盘所指引的那个，冰层最薄、水下鱼群最为密集的位置后，他冲着岸上那个己经快要气炸了的大哥，兴奋无比地大喊道：

“哥！哥！你快过来！别喊了！”

“快！把咱们爬犁上那把冰镐，给我拿过来！”

“咱们……咱们凿点冰回去！我有大用！”

王建设虽然嘴上骂骂咧咧，嘟囔着“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但看着弟弟那副兴致勃勃、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认真样子，最终还是将信将疑地，从爬犁上，拿起了那把看起来就分量不轻的冰镐，走了过去。

“你小子，又想搞什么名堂？”

他把冰镐递给王建国，没好气地问道。他那张被冻得通红的脸上，写满了“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的表情。

“这大冬天的，天寒地冻的，凿冰块回去干嘛？是嫌家里的水缸不够满，还是想给你嫂子添乱啊？”

“嘿嘿，山人自有妙计。”

王建国神秘一笑，也不多解释。他接过那把冰镐，入手沉甸甸的，满是冰冷的铁锈味。

他双手紧握，学着记忆里电影中看过的样子，卯足了全身的力气，高高地举起冰镐，然后照着自己选定的那个位置，狠狠地砸了下去！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空旷的河道上回荡。

然而，那厚实无比的冰面上，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不起眼的白点。反震回来的巨大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两条胳膊都有些发酸。

“滚一边去！笨手笨脚的！”

王建设看着他那副笨拙的样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一把就从王建国的手里，夺过了那把冰镐，还顺势，给了他一个嫌弃的白眼。

他往自己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心里，哈了两口热气，然后挽起袖子，露出了两条在冬日里依旧显得无比结实、如同铁铸般的古铜色胳膊。

“给老子看好了！凿冰，不能光用蛮力，得用巧劲儿！”

他双腿微微分开，如同老树盘根般，稳稳地站住了脚跟。然后，他双手紧握着冰镐，腰腹发力，抡起一个漂亮的圆弧，照着王建国刚才砸出的那个白点，一下，又一下地，极富节奏感地砸了下去。

“咚！”

“咚！”

“咚！”

每一次落下，都精准无比地，砸在同一个点上。

冰屑，如同破碎的钻石般，西处飞溅。

很快，一个脸盆大小的冰窟窿，就在两人的脚下，渐渐地，清晰地成型。

王建设一边挥汗如雨地干着活，一边还不忘絮絮叨叨地，跟旁边的王建国，聊起了那些属于他们兄弟俩的、小时候的事。

“我跟你说啊，二弟，你可别看这冰面现在结实得能跑马。小时候啊，咱爹是死活都不让我们俩来这河边上玩的。”

他一边砸，一边说，气息却依旧沉稳。

“他说啊，这腚沟子潭的河底下，有水鬼！一到冬天，就专门抓那些不听话、到处乱跑的小屁孩，拖下去，当点心吃……”

王建国听着这些自己脑海中毫无印象的“童年趣事”，也只能一边心不在焉地，“嗯嗯啊啊”地，含含糊糊地糊弄着，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根据冰镐落下去的声音和深度，计算着冰层的厚度。

在兄弟俩这一个卖力、一个“划水”的齐心协力之下，伴随着“咔嚓”一声无比清脆的声响，那厚达半米多、坚不可摧的冰层，终于被彻底地凿穿了！

一股夹杂着冰碴子和水草的、冰冷刺骨的黑色河水，瞬间就从那个脸盆大小的窟窿里，翻涌了上来，很快就没过了两人的脚面。

“行了行了！快别往上搬了！凿穿了就行！”

王建设看着那些被凿出来的、大大小小的、还冒着寒气的冰块，觉得堆在这儿碍事，就准备抬起脚，一脚给它们都踢到一边去。

可当他一抬头，看到王建国此刻的模样时，他那心里头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又冒了出来。

只见王建国，正整个人趴在那个刚刚凿开的冰窟窿旁边，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地，死死地盯着那片黑漆漆的、还在不断翻涌着河水的水面，那副专注的模样，就跟见了鬼似的。

“王建国！你他娘的是不是让水鬼给勾了魂了！你看啥呢！”

王建设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抬起脚，就准备走上前，给自己这个不着调的弟弟，后脑勺来上一下，让他清醒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