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学习枪法(第1页)
饭后,一家人各自回屋。
躺在冰冷的火炕上,李玉芬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丈夫王建设,压低了声音,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他爹,你说……建国他,好像是真的变了点。”
她心里头有点复杂。
虽然这小子吃饭的时候还是那副霸道、挑剔的德性,可毕竟,他没有把这么金贵的鹿崽子拿去黑市换酒喝,而是带回了家,让全家人都吃上了一顿饱肉。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黑暗中,王建设的声音比早晨的时候要笃定得多了。
“那当然是变了!”他翻了个身,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要是搁以前,他弄到这么个宝贝,魂儿早就跟着赵大军那帮人飞到公社小酒馆去了,哪还记得家里有谁?今天他舍得把肉拿回来,还知道先给爹和咱们分,这还不算变?你没瞅见,爹吃第一口肉的时候,那眼泪都快下来了。”
后半夜,王建国在炕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肚子里那点鹿肉早就消化完了,饥饿感再次袭来。但更让他辗转反侧的,是对未来的焦虑。
今天能撞大运找到一只鹿崽子,可明天呢?后天呢?总不能天天指望【归藏】罗盘显灵吧?那玩意儿看着就不像能天天用的主儿。
靠山吃山,想要在这大兴安岭的林子里活下去,还得靠真本事!
思来想去,他猛地从炕上坐了起来,披上破棉袄,轻手轻脚地溜出了自己的房间。
他径首来到西屋,也就是老爹王守田的房间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爹,你睡了吗?”
屋里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王守田有些沙哑的声音:“门没拴,进来吧。”
王建国推门进去,只见一盏昏黄的豆油灯下,老爹正披着衣服靠在炕头。他身前的炕桌上,放着一个用布小心翼翼包着的小包裹。
看到王建国进来,王守田的眼神有些复杂,他叹了口气,将那个布包往前推了推。
“爹知道你憋不住。这是我当年在前线打仗那会儿,从牙缝里省下来的津贴,后来又东拼西凑了点,总共也没多少了。你……你拿去,省着点花。以后,可千万别再干偷卖口粮的傻事了……”
王建国看着那个布包,心里一暖,随即又有些哭笑不得。
合着老爹以为自己是半夜来要钱,准备再去“鬼混”的?
他没有去拿那个钱袋,而是在炕沿边坐下,表情前所未有地认真。
他一本正经地说道:“爹,我不是来要钱的。我是……我是想跟您学学怎么下套子、布陷阱,就那种能逮兔子、套狍子的真本事。”
“啊?”
王守田当场就愣住了,举着油灯的手都晃了一下,他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听岔了。
王建国连忙解释:“我今天在山里,虽然是运气好碰见了那头鹿,但也看见了好几个兔子打的洞。我就想着,要是我会下套子,在洞口布个陷阱,没准以后隔三差五就能给家里添道菜,总比干等着强吧?”
见父亲脸上还是带着狐疑的神色,他眼珠一转,又用上了那套“二流子”的说辞,拍着胸脯道:“再说了,爹您想啊,我要是真能三天两头从山上拎回一只野鸡、半只兔子,那我在屯子里的后生面前,得多有面子啊!到时候谁还敢叫我‘二流子’?”
“面子”这两个字一出口,王守田眼里的怀疑反而消散了大半,觉得这事儿合理了。
这小子从小到大,啥都好,就是太爱面子,死要面子活受罪,所以才总被赵大军那帮人三言两语就哄骗了,甚至干出偷卖口粮换口红的荒唐事来。
他欣慰地点了点头:“嗯,你要是真有这个心,想学,爹就教你。这打猎的手艺,不能丢。”
随即,他又看了一眼那盏快要烧干的油灯,摆了摆手:“行了,这事儿明早再说。大半夜的,费油。赶紧回去睡觉。”
“好嘞!”王建国脆地应了一声。
转身要走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墙上挂着的那杆黑黝黝、油光发亮的老猎枪,眼睛里瞬间就放出了光。
“爹!还有那杆枪!到时候您也得教教我怎么使!您想想,我背着这杆枪,在屯子里那么一走,那才叫真正的威风呢!”
王守田的心猛地一紧——那杆枪,可是他的命根子,是他当年从战场上带下来的宝贝,也是这些年养活一家老小的依仗。就算他平时再怎么宠着这个小儿子,也从来没让他碰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