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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离去

旭日从苍茫的山巅那缓缓升起，春日里温吞吞的阳光懒散地散发着热意，消散了属于黑夜的最后一丝清凉。

风和日丽，几只鸟儿栖在枝头，偶尔几声清脆的鸣叫，带着几分惺忪的茫然。

一辆马车停在情坤阁门前，柳长玥趴在马车窗沿上，看着眼前这偌大的府邸，老旧的匾额在耀眼额的日光下依旧显得暗淡无光，随着众人的离去，仿佛也带走了它最后一丝生气。

“小姐。”连翘神色担忧看着怔怔出神的柳长玥，终是忍不住出声道，“咱们要走了。”

敞开的厚重大门被重重合上，沉闷的声响在心中回**久久不能停歇。

马车缓缓驶动，身后的庄子逐渐远去，慢慢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视线尽头。

柳长玥久久不能收回视线，终于在连翘的催促下放下帷裳。

“小姐，喝点热水吧。”连翘将一盏茶水递给柳长玥，“早间还有些寒凉，吹了半天的风，先暖暖身子。”

马车行驶得虽快却极平稳，冒着丝丝缕缕热气的茶水只表面微微泛起波澜，不曾有半滴洒下。

柳长玥接过茶盏，小口小口喝着，温热的水流顺着喉管流入腹腔，让她得到一丝温暖的同时，也汲取到些许朝气。

一杯热茶极快喝完，柳长玥将还有些余温的杯盏捧在手心，抬眼视线对上目露忧色的连翘，冲她轻柔一笑。

“我没事，方才有些感伤罢了。”柳长玥道，“眼下已经好了。”

连翘见她分明还有些勉强的样子，到底没有戳破她，只抬手放在她肩上以示安慰。

气氛有些压抑，突然一只手试探着伸出，抚上柳长玥的背，上下轻轻抚摸着，力道时轻时重并不舒服，却让柳长玥感到异常惊喜。

“晨娘！”柳长玥将背上的手抓在手心，有些激动道，“你这是好了？”

连翘亦是惊讶不已，看向坐在一旁的晨娘。

人依旧是神思恍惚的模样，只是不再全然是痴愣麻木的神色，眸中偶有情绪涌动有了些许神采，虽然瞧着并未完全清醒，但比之前已经好上许多。

此时晨娘嘴唇微张，好似想说些什么，却徒劳无功，只能发出“嗬嗬嗬”的声音。

她似乎不能理解为什么她说不出话来，脸上有些茫然，不解地摸向自己喉间，不安的在座上来回挪动着，还想要站起身来，被连翘眼疾手快拦住。

“不着急，咱们慢慢来。”柳长玥拉过她在空中乱舞的双手，安抚道，“你如今情绪波动不易过大，不用想旁的事，如今先好好坐着。”

晨娘微微偏头，神色专注而认真地看着柳长玥，似乎在理解她话中的意思，片刻后竟真的安静下来，乖巧坐着，双手回握住柳长玥的手。

“看来这些日子的针灸及汤药有用。”连翘仔细观察着晨娘的脸色，轻声道，“看着神志似乎恢复了不少。”

“伤得太重，且时间过久，要想完全恢复正常不是那么容易。”

柳长玥双手被握得有些疼了，她指腹在晨娘紧绷的掌心轻轻摩挲着，直至手上的力道一点点减弱。

“这才多少日子，能有现在的成效已是极不容易。”连翘有些欢喜道。

“是啊。”柳长玥脸上终于有了笑，“总算是看到了些希望，慢慢来，一切总会好的。”

连翘看到柳长玥脸上的笑意，心头不由轻轻松了一口气，看向晨娘的眼神中更加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