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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不苦

屋内一片寂静，唯有衣裳摩擦的细小窸窣声。

“给您！”柳长玥片刻抬头，捧着打开的荷包，献宝似的举到钱夫人跟前。

钱夫人顺势低头看去，只见荷包中包着晶莹剔透色泽鲜亮的蜜饯果子，饶是她自诩见多识广阅历颇丰，看到这亦是呆愣了片刻。

见人只是呆呆看着手中的蜜饯，柳长玥手继续往上抬了抬，催促道：“您吃啊，这蜜饯可甜了，吃下后保管让您瞬间就不苦了。放心，这蜜饯与您先前用的药膳并无冲突。”

吃了便不苦了，这句话仿佛一击重锤，将她这些年无奈而又不得不故作坚强，看似固若金汤实则不堪一击的伪装，击得粉碎，钱夫人心潮起伏，恍然间只觉得眼窝酸涩，几乎要淌出泪来。

但这句话仿佛又极具**力般，吸引着她不断靠近，当她回过神来时，手已不自觉捻起一块蜜饯放进嘴里，酸甜的滋味便肆无忌惮的在舌尖上蔓延，味蕾上残留的那丝苦涩顷刻消失不见。

“怎么样？”柳长玥抬起脸庞，一脸期待问道，“是不是很甜？”

盈盈明亮的双眸就这样一眨不眨地看着钱夫人，乌黑的瞳孔亮晶晶好似装着满天的星辰，灵动又惹人爱怜。

被人这样瞧着，钱夫人只觉心都化了一般，含笑道：“甜，极甜，甜到心坎里去了。”

“那这个都给您！”柳长玥眉开眼笑将荷包塞进钱夫人手中，絮絮叨叨，“这是我最爱的蜜饯点心了，幼时吃药怕苦我娘便是用这个来哄我吃药，只是平常怕我坏牙，管着我不让我多吃，那时为了能吃多些还盼着生病呢。。。。。。”

少女清澈的嗓音在众人耳边回**，声音轻快而柔和，像是一串动听美妙的歌谣，极具活力与热情，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钱夫人与吴阁主无一丝不耐，面带笑意倾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惹得少女情绪愈发高涨。

坐在一旁的赵简言只静静看着众人，始终未发一言，趁着三人说话间隙，突然起身对柳长玥道：“时辰不早了，姑娘要不先回去用膳？”

柳长玥惊讶侧头望去，却见赵简言眼神轻轻扫过钱夫人，后与她投来的视线相对，眸光微微闪动。

“就在此处用便是。”吴阁主回道。

柳长玥心有所感往钱夫人脸上望去，依旧是瘦弱枯槁的模样，但比第一次见面要好上不少，半倚在贵妃榻上，眉宇间却显出几分憔悴倦色。

“不用了。”柳长玥意识到今日玩笑时间过长，怕是扰了钱夫人休息，急忙起身拒绝道。

结果起身太急，将身后的矮凳带翻，矮凳倒下狠狠砸在小腿处，让她不由得痛呼一声，人也向前踉跄几步，连翘慌忙上前欲扶，不料被人抢先一步。

修长骨节如玉的手掌紧紧握住少女纤细的手臂，手背上淡青色的经脉隐约可见，待人站定后也不曾放手，只对上首的二人点头示意：“时辰不早，便不打扰二位了，晚辈们就先行退下了。”

说着径直朝外走去，柳长玥顺着手臂上的力道，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最后还不忘回身挥手道别：“芩姨，我先走了，明日再来陪您。”

钱夫人笑意盈盈点头称好，注视着二人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视线尽头，唇边的笑容一点点淡去，低垂着眉眼脸上神色莫名，带着几分怅然若失。

不知何时，下了几日的雨终于停歇，雨后的天空变得格外湛蓝，空气变得格外清新，吐息间只觉心旷神怡沁人心脾。

久违的阳光穿过洁白无瑕的云朵，照耀在树叶晶莹剔透的雨珠上，泛着金色绚烂的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