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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妄想

保安堂内来人络绎不绝，攘来熙往，嘈杂声交杂一片，堂内一角处却是静谧无声。

意娘怀里的小姑娘感受到这安静异常的气氛，不安的扭动着身子，意娘轻轻抚摸她的背脊安抚，不曾出声，目露忧色看着梅娘。

柳长玥目光始终落在梅娘身上，带着茫然费解。

梅娘眼眸低垂，片刻抬眼眸色温柔缓缓出声道：“说句逾越的话，因为柳姑娘便像我女儿般，不，应当说像我幻想中的女儿一般，活泼开朗，天真烂漫无忧无虑，聪慧大方，不为这世俗所纷扰，不必圆滑取悦他人，不用随波逐流敷衍趋势，也不会因这世道所乱。”

她看着柳长玥，透过她看向曾经自己那可笑的梦，回忆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眼中泛起一阵酸涩，“曾经有人同我说，以后她若是有了女儿，当是这副模样。我也在想，若是有个乖乖巧巧的女儿，必定给她最好的，让她年年无忧，岁岁无虞。”

或美艳动人，或端庄秀丽，或鲜眉亮眼，或丰姿冶丽，即便姿色平平也无妨，不必多聪慧，愚笨些亦很好，一生顺遂，无事绊心头，所念皆如愿。

往事纷繁复杂，好似窗外纠结成盘，藤枝节蔓纠缠在一起的老树枝丫。时光冲洗着一切，有些事在回忆里逐渐淡去，却始终有人随着光阴流转，变得愈发清晰。

梅娘眸光悠远而深长，带着一抹淡淡的哀愁，无法逃离的过往，划破藏匿已久的伤痛，昔日的泪水激起点点的涟漪，在心中回**盘旋。

忽然她感觉掌心一暖，柔软温热的细腻舒适感，将她从回忆的漩涡中拉了出来，她垂眼看去，一双白皙修长，骨节清秀的手将她的手紧紧拉住。

“多谢你，多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你做的桩桩件件，我都很欢喜。”柳长玥将梅娘的手捧在手心，眼神真挚道。

炙热的温度从掌心蔓延至全身，一股热辣滚烫的情绪在心尖上泛滥，梅娘只觉手心火辣辣般灼热，却舍不得松开手。莫名泛滥的情绪向上翻涌着，鼻尖忍不住一阵泛酸，视线逐渐模糊，像水雾蒸腾细细小小水汽蒙住了双眼。

梅娘压抑着内心翻涌滚动的心绪，声音有丝哽咽：“姑娘欢喜便好，欢喜便好。”

“吃点心吧，梅娘今日带来的蜜饯，似乎与平常见到的不大一样，可是有何说道。”王宛然与几人熟悉，却所知不多，先前一知半解，不便出声，眼下见气氛稍缓，适时出言道。

梅娘侧身拭去眼角溢出的泪水，转身笑意盈盈道：“王大夫好眼力，今日的蜜饯是自个做的，做法与外头的不太一样，你尝尝看，滋味尚可。”

王宛然爽朗一笑：“那我可得好好尝尝梅娘的手艺，这蜜饯看着就不错，必定是极美味的。”

氛围重新变得热络起来，说说笑笑好不热闹，柳长玥低头细细咀嚼着心里的点心。

连翘时刻关注着柳长玥，此时见人情绪似有些低落，忙轻声问道：“小姐，怎么了？”瞧着不大开怀的样子。

柳长玥咽下口中的点心，眼睑低垂掩盖住一闪而过的怅然，低声道：“我有些想家了。”想娘亲，想爹爹，大哥，二哥，还有各位师兄师姐们。

连翘闻言一怔，小姐从离庄开始，一直都喜笑颜开的，如一轮初升的暖阳，朝气蓬勃，对新奇事物好奇，容光焕发灿烂耀眼，对所有的一切，好与不好欣然接受，险些让人忘了，这是小姐第一次远离双亲远离那自小长大的地方。

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安慰柳长玥，便学着夫人往常宽慰小姐的样子，笨拙的用手轻轻拂过柳长玥的鬓角的碎发，温声道：“小姐，没事的，有玉竹与我一直陪着小姐，待事情办完，不久咱们便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