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公私之秤难量平(第1页)
阮月瞧着司马靖满面忧心忡忡的模样,不免多问一句:“怎么吃个饭还满脸忧思的?倒像是有千斤重担压在心头似的。莫不是……嫌这里饭菜不合口味,还是陛下不愿与月儿一起用。”司马靖抬眼一笑,沉闷气息顷刻烟消云散,轻敲了敲她头:“若是不愿意,我索性不来了!见到你呀,比吃什么都高兴……”随后他挥退了左右侍膳宫人,脸色逐渐冷淡下来:“多有居功自傲的朝臣,仗着在先帝跟前得了些微末功劳,便目中无人,行事张扬跋扈。”阮月已有许久未曾过问政事,闻言心头一凛,放下筷子正色问:“陛下在说谁?”李家覆灭的殷鉴不远,血迹犹未干,竟还有人敢这般肆无忌惮挑衅君威,不知死活的上赶着要给司马靖送了命来。“城郊一带连月干旱,颗粒无收,又忽逢内涝,更是雪上加霜。我从内帑拨了专项赈灾款,命新任都司妥善安置流民,发放米粮。你猜如何?”他眼中怒意几乎要满溢出来:“那都司竟敢以优先完纳本年税赋为由,将赈灾款项挪去充了税款!说什么不敢不遵朝命!”司马靖脸色紧绷,注视着桌上的精致菜肴,却连连想到城郊瘦弱枯干的难民。他实难下咽:“边城今年也闹了饥荒,大批流民无处可去,纷纷涌入京畿。如今城郊聚集的难民,已成千上万,安置、防疫、治安……桩桩件件,无一省心!”话语忽地顿住,司马靖眼波转至阮月已然显怀的腰腹之间,眼中凌厉被深深的忧虑与不舍覆盖。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她小腹之上,似乎想感受着那未出世孩儿的脉动。“我原本想着……”他满眼不放心,带着浓浓的歉疚:“你如今身怀六甲,是最需要我在身边的时候,实不该此时离了你左右,可……”阮月立刻明白,她反手握住他覆在自己腹上的手,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埋怨:“民为贵,君为轻!黎民性命更是重于泰山。我这院子有二师兄带人守着,里三层外三层,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陛下只管安心前去,料理好外头的事便是对我和孩儿最大的庇护了。”司马靖看着她懂事又强撑坚强的模样,心中愧疚更甚,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那些蠹虫,不知背地里干了多少龌龊勾当。我此去,一为亲自查办这些胆大包天的官吏,二为体察民情,安抚流离失所的百姓,也好让天下人知道,朝廷没有忘记他们。”阮月自然是懂他的。只是理解归理解,不舍也是真真切切,她说话略略有些迟钝:“那此去多少时日,何时返程?”“怎么?这还没动身呢,月儿便舍不得了?”司马靖终展了笑纹。“自然舍不得。”阮月坦然望进他带笑的眸子里,那份不舍里糅杂着心疼:“舍不得你如此奔波操劳。若是从前,我定然是要跟着你去的。只是如今……我身子不便,不能随行。”她撑着腰身,手掌摩挲着腰带之上不平绣纹,一一叮嘱:“难民难抚,易生暴乱,定要时刻留心,莫要伤了自己。在外更要好生照顾自己,按时用饭,莫要熬得太晚,别让我……别让孩儿记挂。”又补充道:“不过有崔侍卫一步不离跟随陛下左右,倒是让人放心的。待陛下回来,定要好生与我说说外头的见闻,让我这困在宫里的人听听外头的风声雨声。”司马靖心中暖意融融,又夹杂酸涩。他不轻不重捏了捏她略显圆润的脸颊,笑意更深,一脸幸福:“是是是,我的管家婆子。又不是三岁孩童了,何需这般千叮万嘱?换作从前,便是不叫你跟着,你也会想尽法子跟来,例如亲征那回……实难叫人放心的……”他敛了笑意,郑重道:“月儿,你一个人更要万事小心。案情查了这些时日都无头绪,我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不过苏卿与你师出同门,心思缜密,有他在,我亦是放心的。”他将阮月轻轻揽了过来靠在自己肩头,额头静静贴着她,呼吸相闻,是最亲昵无间。“你呀……”司马靖低声叹道:“做姑娘时便是个闲不住,爱管闲事的。如今有了身孕,很该安分老实几个月才是。只是不知……这里头是儿是女。”“那……陛下是:()阮月全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