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出丑(第1页)
小溪抱着她的火灵果,蹲在空地上扒拉着泥土,忽然抓起一把往嘴里塞,吓得林婉清赶紧把她拉开:“傻孩子,泥土怎么能吃!”小家伙却指着泥土,含糊不清地说:“甜……有果果……”孙摇心中一动,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果然闻到一丝淡淡的甜香,里面竟蕴含着微弱的火属性能量。“孙摇。”柳长空笑道,“分部后面还有片后山,灵气比前面浓,就是有不少的妖兽出没,你们要是想去历练,记得跟我说一声。”孙摇点了点头,他们不知不觉逛了一个多时辰。“差不多该回去了。”柳长空看了眼天色,“前面就是听竹院,你们先歇息着,有什么需要的,让人去寻我就行。”“今日多谢柳执事了。”孙摇拱手道谢。“客气啥。”柳长空摆摆手,看着他们走进院子,忽然想起什么,又喊道,“对了!明天早上藏经阁有‘丹道基础’的讲经,是分部的陈长老主讲,他讲的‘灵草配伍’可有意思了,你们要是有空可以去听听!”“知道了,多谢告知。”孙摇应道,看着柳长空转身离开,才带着林婉清和小溪走进院子。刚进院门,就见逍遥尘背着手站在灵泉边,手里还拿着个玉瓶,见他们回来笑道:“逛完了?我给你们带了点‘醒神露’,炼丹累了抹一点在太阳穴上,比什么都提神。”孙摇接过玉瓶,能闻到里面传来清冽的香气,知道这是用“冰晶花”和“月魂草”提炼的,提神效果极好还不伤神,连忙道谢。逍遥尘看着的小溪,忍不住笑:“这小家伙,下午也去听经吗?我让人给你们留三个好位置。”小溪眨巴着眼睛,点着小脑袋:“嗯,去,去。”等逍遥尘走后,林婉清把小溪放在凳子上,笑道:“这分部虽小,倒挺周全的,住着还挺舒服。”孙摇走到灵泉边,看着泉眼里冒出的灵气泡泡,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确实不错。”转眼就到下午了,天丹宗分部的藏经阁前院,此刻正围坐着三四十名弟子。青石板铺就的空地上摆着数十个蒲团,最前方的高台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修士正襟危坐,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玉简,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催眠似的调子,有外门的也有内门的。“……所以说,炼制回春丹,关键在于蓝心草的用量,多一分则药性过烈,少一分则药力不足……”老修士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半眯着,像是随时会睡过去,“老夫上次就说过,这蓝心草需得用晨露浸润三个时辰,再以文火烘干,方能去其涩味……”孙摇、林婉清带着小溪找了个靠后的蒲团坐下。小溪穿着一身新做的粉色小裙子,怀里抱着个装火灵果的玉盒,起初还好奇地东张西望,可听着听着,小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的,像只啄米的小鸡。林婉清悄悄拽了拽孙摇的袖子,压低声音笑道:“这位陈长老的课,果然跟柳执事说的一样,主打一个‘安神’。”孙摇忍着笑点头,他刚才听了半刻钟,发现陈长老翻来覆去就讲回春丹的炼制要点,从蓝心草的处理说到凝露花的采摘,又从丹炉的预热说到火候的控制,还甚至比刚才讲的少了些细节。“你看他手里那卷玉简,”孙摇用眼神示意,“封皮都磨掉了,怕是讲了几十年都没换过。”两人正嘀咕着,怀里的小溪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声音清脆,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显眼。陈长老讲课的声音一顿,镜片后的眼睛扫过来,见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眉头皱了皱又松开,继续慢悠悠地说:“……是以,这回春丹的丹方虽简,却最能体现炼丹者的耐心……”小溪显然对“耐心”这两个字毫无兴趣,她拽了拽孙摇的手,奶声奶气地说:“爸爸,不好玩,我要出去捉蝴蝶。”孙摇连忙捂住她的嘴,低声道:“嘘,听话,等讲完了就带你去。”小溪不依,小手在他胳膊上乱拍:“不要!这里,都是药味!”周围的弟子忍不住偷笑,有几个更是憋得肩膀直抖。陈长老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啪”地一声合上玉简:“这位弟子,老夫的课虽算不上高深,却也是天丹宗的基础心法,你若不愿听,便可离去,但不可在此喧哗。”他这话虽是对着小溪说的,眼睛却瞟向孙摇,带着几分敲打之意——多半是听说了这几位新弟子备受优待,心里有点不忿。小溪被他一凶,非但没怕,反而从孙摇怀里挣出来,叉着小腰仰起脸,奶凶奶凶的:“你讲得不好听!老是说蓝心草、蓝心草,我都记住了!”陈长老一愣,随即冷笑:“哦?你记住了?那老夫倒要问问你,炼制回春丹时,蓝心草与凝露花的配比是多少?”这问题简单,周围的外门弟子都能答上来,陈长老显然没把这小娃娃放在眼里,只当她是随口胡诌。,!谁知小溪想都没想,脆生生地答道:“三比一呀!蓝心草三钱,凝露花一钱,还要加半钱蜂蜜调和,不然会苦!”陈长老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手里的玉简差点掉在地上。周围的弟子也愣住了,这小不点看着才四五岁,记性也太好了点吧?“那……那你说说,丹炉的预热时间该多久?”陈长老不甘心,又抛出个问题,这次特意选了个稍微复杂点的。“要看丹炉大小呀!”小溪掰着小胖手数,“像紫火洞那个大炉子,要烧一个时辰;我们住的院子里那个小炉子,一炷香就够了!还有小炉子火太急会炸!”“轰”的一声,周围的弟子再也忍不住,全笑了出来,合着这位陈长老翻来覆去讲的,是讲给那些新来的听的。陈长老的脸“腾”地红了,又羞又气,指着小溪说:“你……你这小娃娃,莫不是故意捣乱?老夫再问你,回春丹的火候控制,当以何为参照?”这问题就有点深度了,涉及到对火焰温度的感知,连有些外门弟子都未必能说清楚,陈长老盯着小溪,等着她答不上来出丑。小溪却眨巴眨巴眼,指着远处丹房的方向:“看火苗颜色呀!刚开始是红色,像熟透的火灵果;后来变橙色,像柳执事衣服上的带子;最后要变成金色,还有就是连火候都看不准,炼的丹都是次品!”陈长老的脸这下红得像猪肝,手里的玉简“啪嗒”掉在地上,指着小溪,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陈长老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指着门口,“你给我出去!老夫的课不欢迎你!”小溪却不乐意了,她捡起地上的玉简递过去,仰着脸说:“我还没问你问题呢!你讲完了我才能走!”陈长老被她气笑了:“你个小娃娃能有什么问题?说!老夫倒要听听,你能问出什么花来!”周围的弟子也都好奇地看着,支着耳朵听。小溪皱着小眉头,一本正经地说:“你说蓝心草要晨露浸润,可早上我去药圃,看见用灵泉水浇蓝心草,这是为什么呀?”这问题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陈长老脸上的怒气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灵泉水太烈”,可仔细一想,高阶灵泉水确实比晨露更滋养灵草,只是他一直沿用老法子,从没试过……“这……这……”陈长老支支吾吾,额头上冒出了汗。孙摇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晨露温润,适合普通蓝心草,但若遇上年份久的老株,灵泉水的灵气更足,反而能激发药性。”他顿了顿,看向陈长老,语气恭敬却带着坚持:“晚辈以为,炼丹之术,当守其本,亦可变其法,所谓‘法无定法’,便是如此。”院子里鸦雀无声。弟子们看看孙摇,又看看满脸震惊的陈长老,心里都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们一直以为炼丹就得严格按丹方来,谁也没想过还能这么改?陈长老呆坐在高台上,手里紧紧攥着玉简,孙摇的话像一道惊雷,炸得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活了近五百年,炼丹二百五十年,一直恪守古法,从没想过变通,此刻被眼前少年点破,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你……你说得对……”陈长老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是老夫固步自封了……”他忽然站起身,对着孙摇拱手一礼:“小友此言,如拨云见日,老夫受教了!”这一下,连孙摇都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位看似古板的长老,竟能如此坦然认错。周围的弟子更是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陈长老可是分部资格最老的丹道长老,居然给一个新弟子行礼?小溪却不管这些,见自己的问题有了答案,拍手笑道:“好啦!问完了!爸爸,清姐姐,我们去捉蝴蝶吧!”说着,她拉起孙摇和林婉清的手,就往院子外跑,留下满院目瞪口呆的弟子和若有所思的陈长老。跑出老远,林婉清才捂着肚子笑:“刚才陈长老那表情,活像被人泼了盆冷水,又惊又喜的。”孙摇也笑了:“没想到这位长老倒是个通透人,就是讲课太死板了点。”小溪拉着他们往药圃跑,嘴里嚷嚷着:“我知道哪里有好看的蝴蝶!早上看见好多彩色的!”三人刚跑到药圃门口,就见柳长空急匆匆地跑来,看到他们就问:“你们怎么从藏经阁跑出来了?我刚听说陈长老在课堂上……”他话没说完,就见陈长老从后面追了上来,手里还拿着那卷玉简,老远就喊:“小友!请留步!”孙摇三人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他。陈长老跑到近前,喘着粗气,对着孙摇拱手道:“孙小友,刚才你说的古籍,不知可否借老夫一观?”他此刻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古板模样,眼睛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活像个追着先生问问题的学生。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柳长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陈长老,你这是……”“别说话!”陈长老挥手打断他,眼睛紧紧盯着孙摇,“小友,老夫痴于丹道二百五十载,今日才知天外有天,还请不吝赐教!”孙摇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竟让这位长老如此上心,连忙道:“长老客气了,我也是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至于在哪里看到的,这个就……就算告诉你,你也没法去查看,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些心得。”陈长老听了孙摇前面的话,心里有点失落,然后又听到孙摇说的后面的话,立马来精神,立刻说道:“小友,你说。”孙摇简单说了说自己的心得,陈长老听得连连点头,还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用炭笔飞快地记着,嘴里念念有词:“原来如此……千分之一……还要用灵泉水化开……”周围路过的弟子看到这一幕,都吓得不敢出声——平时连多说一句话都嫌烦的陈长老,居然在跟一个新弟子请教,还认真做笔记?小溪却没耐心等,拉着林婉清往药圃里跑:“姐姐,我们去捉蝴蝶,不理他们!”药圃里,五颜六色的蝴蝶在灵草间飞舞,小溪追着一只翅膀带金边的蝴蝶跑,笑得咯咯响,林婉清跟在后面,时不时提醒她别踩到灵草。孙摇和陈长老、柳长空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景象,都笑了起来。“小友,”陈长老合上本子,郑重地说,“今日之事,让老夫明白,所谓长老,未必就比弟子懂得多,以后你若有时间,可否常来与老夫探讨丹道?”“能与长老探讨非常荣幸。”孙摇拱手敷衍道。柳长空在一旁笑道:“陈长老这是惜才啊!孙摇,以后有陈师兄指点,你的丹术肯定能更上一层楼。”陈长老却摆手:“是老夫要向小友学习才是。”他又看了眼药圃里追蝴蝶的小溪,忍不住咋舌,“那小娃娃也是个奇人,记性竟如此之好,老夫讲了几十年的课,怕是没一个弟子能像她这样,把老夫的话记得分毫不差。”:()我就是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