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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祠堂
今夜是个罕见的雨夜,暴雨突如其来,将整座城变成了空城。
半山的庄园里,穿过一道又一道锁紧的大门,一列黑衣人打着黑伞沉默的走进庄园深处。
白墙黑瓦的老宅,在这座欧式的庄园风格里显得鬼影幢幢。狂风骤雨中夹杂着闷雷,只有借着闪电的光,才能看出这是一座古老的祠堂,飞檐微翘,瀑布一样的雨水沿着乌黑的瓦片倾泻而下。
里面黑洞洞的,只有微弱的烛光透出来,在灯光通明的现代,这样的烛火照明已经很难见到了。没过多久,随着祠堂外面的人越来越多,开始有几个灯笼在屋檐下面升起,发出淡淡的光芒,照亮了一院子的黑衣人。
人很多,却没有一点声音,那些人就这样沉默的站着,任由雨水沾湿裤子。
随着一声苍老的咳嗽声响起,这个地方才有了点人气。
“雨真大啊,我记得那天也是这样的大雨。”穿黑色中山服的老人拄着龙头拐杖,看向屋外黑压压的人群,“你非要这个时候开祠堂,是真的要绝了五房的香火吗?”
屋子里还有一个人,他一身素白的褂子,跪在蒲团上,腰背挺得笔直。
老人咳嗽了几声,情绪有些激动:“你已经是暂代家主了,你还要怎样。你就不能放过他们吗?那可都是你的血肉至亲!”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手中的龙头拐杖在地上狠狠跺了几下。
“五房的香火不会绝,景家的香火会永远昌盛。”白褂子没有回头,“只是景常年,必须付出代价。”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一阵喧哗,一个人被压着跪在了院外,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没个干净,后来干脆被塞住了嘴,只能像猪一样哼哼。平日里高高在上衣冠楚楚的景常年,此时像一头没有尊严的待宰羔羊躺在雨水中。
没有人替他打伞,他的声音渐渐微弱了下去。
“按照族规,景常年应当被除名。但是看在族老们联名求情的份上,那就处他杖刑吧。”
对着微弱的烛光,景砚站起来,拿过香案上的香,点燃,对着前方拜了拜,然后将香火插上去。
烛火跳跃,密密麻麻的牌位组成了一面高大的墙,最上方的牌位隐入了上方的黑暗之中。在香烟缭绕下,这些沉睡的木牌好像被唤醒,沉默的凝视着下面的人。凝视景家新一代的家主。
景砚毫不畏惧的看回去,嘴里念着古语,意思是后辈不孝,不忠不义,犯下大错,现家主替祖宗处罚不肖子孙。
老人叹息的声音一直没有停下。
最后,他走到房檐下,对外面高声道:“去衣受杖。”
有人上前,迅速将景常年捆起来绑在长凳上,两人手持着三尺五寸的木杖,走上前来。
外面响起沉闷的重物击打声,忽然有人痛哭出声,是五房的子孙。外面一时间哭嚎遍野,雨水交加。
老人冷言:“按照族规,暂代家主处罚族人,自身也要受罚。以示血亲之间骨肉相连。”
景砚没有做声,只是转身回到了之前跪着的蒲团处跪下。黑暗中有仆人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根细细的竹篾。越细的竹条打人越疼,下狠手时甚至可以打破皮肉,老人明显是有备而来。
“只要你放弃处罚景常年,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请三叔祖动刑。”
面朝着牌位的人宽肩不动,沉稳得像一座大山。
施刑的人是三叔祖带来的家仆,景家现在没有敢动景砚。仆人走上前,温声说:“家主,得罪了。”
言罢,狠戾的竹篾重重的落下,只一下,那件白色的褂子就破了。
第二下,鲜血渗出。
第三下……
景砚的身影颤动了一瞬间,然后就不再摇晃了。有人将一本族规捧到他面前让他诵读。景砚低头念着繁体的族规,眼里却没有一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