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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小子。
他们没有继续这些话题,而穆里尼奥没忘记他们俩说了什么。他拿着手机,用指尖把它转来转去,同时等待着比赛开始。电视解说是个说西语的男人,他只说了几句话就让穆里尼奥决定暂时不要把电视静音。
“我刚刚得到了一个很有趣的消息,女士们先生们。来自我们提前入场的驻场记者。”解说不怀好意地说:“拉齐奥球迷给他们的前队长准备了一份礼物。这是内斯塔转会之后首次回到奥林匹克球场——也许他应该高兴,为他并没有继续在意甲效力。”
他大概吊了观众们两秒钟的胃口,然后镜头一转,一个巨大的、长长的横幅挂在奥林匹克球场的北看台上面。电视台非常贴心地给出了翻译,那看上去不算是什么老友重逢的好话。
穆里尼奥记得那是拉齐奥的极端球迷喜欢聚集的地方——和博卡的足球流氓一样臭名昭著。
‘……有时候我会有点讨厌我的英文不那么好,它让我不能完全理解其他人在说什么。’
这是桑德罗昨天和费尔南多抱怨的事情。他当然不会告诉对方他到底在更衣室门口听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英语。
‘比如什么?’他不知内情的哥哥自然只认为他是在自寻烦恼,并且错误地理解成了其他方面的抱怨:‘能听懂意大利语是什么好事吗,桑德罗?你明天就知道懂意大利语实在是太糟糕了……’
‘别告诉我他们甚至找了我的家人的麻烦。’
‘他们没有,桑德罗。’费尔南多说,‘但是一定会找你的麻烦——别看报纸,行吗?’
已经很长时间远离意大利报纸的内斯塔当然同意了这个要求。真奇怪,在他和葡萄牙人这样的配对里,身为意大利人的他本人更少看熟悉语言的报纸。
首回合其实没发生什么事,那些小小的挫折都不能算是一种麻烦。他不会傻到忽略费尔南多和埃尔南的话——可不管是爵士还是基恩的态度都非常强硬,他压根就没碰到什么记者。
内斯塔只是跟着球队如约飞到罗马,在和克里斯蒂亚诺谈过之后,他不太惊讶地发现它并没有像他以为的那么难受。
这样的感觉近似于他在罗马德比当天站在球场上那会,真正面对命运的时候,命运的主人选择了随波逐流——然后在真正随着水流飘荡之前被那小子强行要求划动他的双臂。
但这次又不太一样。
按照这样的比喻,他们的矛盾在于,那小子再次要求他对急流勇敢地滑动双臂,然后被他拒绝了。
……
站在这座久违的球场的时候,拉齐奥的前队长理解了费尔南多的意思。
也许做一个外国人会幸福很多。他这么想,他看过那巨大的横幅,聆听着球迷们从他的名字被广播喊出来的时候就送给他的、无休无止的嘘声。
“你付出了许多,得到了全部。尽管你没有给出任何问候——拜托,他们不是认真的吧?”
一样懂意大利语的小子插着手站在他身边,重复那些话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他们简直是一群喜欢表演滑稽喜剧的小丑。
意大利人没吭声,他说什么都好像有点不合时宜。
“我很想找个人告诉我‘得到全部’的定义,不然我只会怀疑我的外语水平。”克里斯蒂亚诺说,“在我看来你明明什么也没得到。好像有一些人就是喜欢宣传别人得到了许多,这可以掩饰他们真正付出的东西。”
“够了,小子。”他好笑地打断他的话,“即使我们已经达成一致了,但是我还是需要时间去接受你就是很讨厌这群家伙的事实。”
“纠正一下,我不讨厌他们。”葡萄牙小子矢口否认,“我只是讨厌对你不好的。”
他指出一个事实:
“但是有时候你也对我不是很好。”
“请定义‘不是很好’。”
“你的记性不至于差到忘记这事——我们刚刚宣布停战。”
“不说话是双方面的。”克里斯蒂亚诺理直气壮地搭着他的肩膀,“我可没说你不理解我。”
“那不是我想说的意思!”内斯塔气急败坏地想要揪他的脸,又在巨大的嘘声里兴意阑珊地收回手。
“我只是觉得你不懂那种感觉。”他这么说。
“那就告诉我。”克里斯蒂亚诺翻了个白眼,“我可不会读心术。你甚至没打算告诉我——而且还没有听完我的话。”
“你得允许我有时候像个混蛋。”他说,“大部分时间我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葡萄牙小子很相信似地鼓鼓掌,然后拉着他走到其他人身边去做好准备。欧冠之歌响彻在球场里,他注意到那小子一直盯着他。
“我要问你一个问题,桑德罗。”
克里斯蒂亚诺清了清嗓子。
“我说我们要进决赛的那一次——我是说,我让你来看比赛的那一次。”他说,“你说你相信我的话——那让你想到了什么?”
让我想到那个美国电影。
他在心里这么回答,信仰是在没有证据的时候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