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火炮(第1页)
唐军反击的浪潮刚刚掀起,那面大纛还在风中猎猎作响,真正的噩梦,才真正开始降临在突厥骑兵的头顶。战场东南方,一处不起眼、略高于平地的土坡之后。覆盖的树枝被迅速扯开,油布被掀掉,露出了下方那十门黝黑、沉重、泛着冷光的钢铁巨兽。它们有着粗如水桶、长近一丈的身躯,沉重的炮身被牢牢固定在特制的两轮炮车上,炮口斜指向天空,仰角已经被反复测算、校正过无数次。炮手们赤裸着黝黑精壮的上身,汗水和火药熏黑的痕迹混杂在一起,神情却专注得近乎虔诚。“魏王殿下费尽心血,就为了你们这十位雷公爷……”神机营校尉陈五喃喃道,粗糙的手掌抚过冰冷光滑的炮身。他想起在长安城外的秘密作坊里,魏王李泰殿下是如何带着他们这些工匠,一次次试验配方,一次次炸膛受伤,又一次次重新铸造,才最终搞定了这能稳定发射、威力可控的神器。每一门炮,都凝聚着难以想象的心血和金钱。而今天,是它们第一次在真正的战场上发出怒吼。“目标——敌骑后阵集结区域!”观测手趴在土坡边缘,通过一架标杆测距仪和对讲机,将修正后的参数嘶吼着传回来。“距离,三里二!方位,偏东一刻!”炮手们如同精密器械上的零件,开始高效而沉默地运作。用特制的长柄刷清理炮膛,倒入预先称量好的颗粒状黑火药,用木杵夯实,然后合力抬起沉重的铁质实心弹丸,小心翼翼地填入炮口。另一人用长杆将弹丸推至药室底部。“清膛!插引!”“检查炮位!固定!”“就位!”一系列口令在沉默中迅速完成。十名点火手手持顶端缠着滋滋燃烧火绳的长杆,稳稳地站在炮尾火门旁,目光紧紧盯着校尉陈五高举的右手。陈五的右手,猛地挥下!“放!”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了。然后——“轰!!!!!!”不是之前火枪齐射时那种密集尖锐的爆鸣,而是十声更加低沉、更加浑厚、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怒吼汇聚在了一起。声音之大,甚至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厮杀声、马蹄声、鼓声。野狼原坚实的地面,似乎都随着这十声巨响,微微震颤了一下。十道粗壮的火龙从炮口喷薄而出,浓密到化不开的白色硝烟瞬间将整个炮兵阵地彻底吞没,如同平地升起一朵小小的蘑菇云。巨大的后坐力让沉重的炮车猛地向后一跳,车轮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十枚沉重的弹丸,撕裂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凄厉尖啸,划出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模糊轨迹,越过正在交战的前线,越过混乱的突厥骑兵头顶,向着他们后方——那些在几次冲锋受挫后,正被将领们声嘶力竭喝令、试图重新整顿队列、准备应对唐军全线突击的第二、第三波骑兵预备队,狠狠地砸了下去!一个正在挥舞弯刀、试图将一群惊惶失措的溃兵重新聚拢起来的突厥百夫长,只听到头顶传来一阵怪异至极、越来越近的尖啸。他下意识地抬头,瞳孔中只倒映出一个迅速变大的黑点。然后——“轰隆!!!!!!!”一团刺目到极致的橘红色火球,伴随着一声远比炮弹出膛时更加惊天动地的巨响,猛地从那落点中心膨胀开来。火光瞬间吞噬了落点周围数丈内的一切。炽热的气浪如同无形的重锤,向四面八方狂猛冲击。破碎的弹片、预装在弹体内的铁珠铁钉,混合着被炸得粉碎的泥土、石块、人体残骸、马匹碎片,形成一股毁灭性的金属和血肉风暴,呈放射状疯狂溅射。站在落点中心附近的数十名骑兵,连人带马,在那一瞬间就从物理意义上消失了,只剩下漫天抛洒的、混合着焦糊味的血雨和零星燃烧的碎块。稍远一些的,被横扫而来的冲击波狠狠掀飞出去,人在空中,五脏六腑已然被震碎,口中狂喷着混杂内脏碎块的鲜血。更外围的,则被那暴雨般袭来的弹片和铁珠击中,人马如同被无数无形的利刃同时切割,顷刻间便千疮百孔,惨叫着倒下。一个完整的、刚刚有了点形状的骑兵小队,就在这一声巨响和那团骤然绽放的死亡之花中,彻底化为乌有。原地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冒着青烟和刺鼻硝烟味的土坑,以及土坑周围呈放射状倒伏的、残缺不全的尸体和垂死的战马。几乎在同一时间,另外九发开花弹,也纷纷在突厥骑兵后阵不同的位置落地、开花。“轰!”“轰隆!!!”“轰——!!”接二连三的巨大爆炸声,如同九天落雷,狠狠砸在野狼原上。一团团或大或小的橘红色火球在突厥人密集的区域不断绽放。每一次爆炸,都意味着一个死亡区域的诞生。,!火光闪烁之处,便是人仰马翻,血肉横飞,惨叫与哀嚎瞬间被更剧烈的爆炸声淹没。一匹受惊的战马拖着背上被弹片削去半边肩膀、仍在惨嚎的主人,疯狂地撞进了另一个试图保持队列的百人队,引发了更大的混乱,随即被另一发在附近爆炸的开花弹掀起的冲击波和气浪连人带马撕碎。一个突厥贵族模样的将领,正声嘶力竭地试图稳住阵脚,一发开花弹落在他前方十余步外。轰然巨响中,他连人带马被爆炸的气浪狠狠抛起,又在空中被至少三枚灼热的弹片贯穿,落地时已成一滩模糊的烂肉。他周围的亲卫和旗手,也瞬间被清空一片。更有倒霉的,直接被爆炸抛洒出的开花弹内填充的混合易燃物溅射到身上,瞬间变成一个人形火炬,发出非人的惨嚎,在人群中乱撞,将恐惧和火焰传播给更多的人。浓烈的、带着刺鼻硫磺和血肉焦糊味的硝烟,迅速弥漫开来。视线所及,不再是整齐的骑兵队列,而是一片火光处处、浓烟滚滚、残肢断臂与内脏碎片四处散落、垂死的人和马在血泊中哀鸣挣扎的人间地狱。大地在颤抖,空气在燃烧,死亡以最暴烈、最炫目、最超乎想象的方式,降临在每一个突厥骑兵的头上。“天……天塌了……”“地火!是地火喷发了!”“唐人是魔鬼!他们召唤了地狱的火焰!”“逃命啊!快逃!”:()大唐:我成了什么都能卖神秘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