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第1页)
盛绵,
盛绵。
盛绵。。。。。。
周成砚在心底反复默念这个名字,仿佛当日笑眼弯弯的青年近在咫尺,温暖的沉木香在四周萦绕。
张全刚才说,盛绵是要来替嫁来的人。
。。。。。。自己还能和他再见面吗?
心头忽然涌现出一抹难以察觉的期待,就像篝火熄灭已久,如今终于燃起了丝丝火焰。
四年前被医生断定要终身坐轮椅后,周成砚面对的只有无穷无尽的失望与痛苦。
他不是钢筋铁锤做的人,也会因为双腿残缺感到恐惧,在他最需要安慰时,曾经以他为荣的周父却迅速将私生子女带回了周家,甚至还将他们带去了医院。
病房内,周成砚躺在病床上无法动弹,像砧板上的鱼肉毫无尊严任人宰割,痛不欲生。
而病房外,却充满周父与私生子女的笑声。
周修远扬高声音说:“父亲放心,大哥后半辈子就交由我和漫兮养吧,公司的事我跟着叔伯他们学。”
周漫兮挽着周父的手,笑盈盈道:“Daddy,最近我和千屿约会很顺利啦,明天我们一起吃顿饭……”
这些故意的话语、笑声化作银针,一字一字扎进周成砚的心脏,痛苦与失望让他想要作呕,可笑的是,如果真的呕出污秽物把床单和衣服弄脏了,没人在身旁他无法自理,情况只会变得更难堪,让门外的人看笑话。
他甚至无法决定自己的情绪。
真废物。。。真没用。。。。。。
从那以后,周成砚不再对任何人抱以期待,包括他自己。
直到听到青年可能会与他结婚,这是四年来首次,他竟然对一个陌生人产生了期待。
“是、是的。”张全拿不准周成砚心里的想法,但见他忽然对一个人生起了好奇心,有好奇心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周成砚可能继续活下去啊!公司的股票也不用大崩盘了!
对此张全很激动,连忙把照片递过去,“周总,这是盛少爷,哦不,未来夫人的照片,请您过目。”
只要能让周成砚活下去,张全已经不管盛绵的来历了,还把称呼也换成了夫人。
然而照片快要递到周成砚手边时,周成砚的手似被烫到般缩了回去,眼睛眨也不眨凝视照片上的青年——还有照片下黑色的毛毯。
毛毯下,是他丑陋畸形的双腿。
比期待更强烈的、浓重的。。。。。。自卑,忐忑,像背后的阴影顷刻间吞噬了周成砚。
太丑太恶心了!如果盛绵看到了,一定会恶心到吐出来吧……
他一个残废,居然妄想那样美好的人。
简直痴心妄想。
沉默许久后,周成砚僵硬地一点一点移开照片上的目光,无力垂下手,任由背后的阴影埋没,伴随刺耳的轮椅滚动声,像一只残缺不堪的蜗牛缩回壳里。
*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