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生存(第2页)
云婉看了看初柳关切的眼神。那一刻,贪恋温情的那部分占了上风。她想,也许初柳是对的,也许闻承宴并不需要她这么拼命。
于是那一晚,云婉没有再继续那些近乎自虐的揉按。
她任由初柳把药膏收进抽屉,两人分着吃完了一袋薯片,聊了些社团的趣事。
这种平凡而琐碎的社交像是一层温软的薄膜,暂时隔绝了外界那些冷硬的指令。
云婉靠在床头,看着初柳手舞足蹈地讲着新生的八卦,她紧绷的脊背不知不觉松了下来,膝盖上的灼热感也变得可以忍受。
她想,也许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闻承宴那样克制而绅士的人,或许只是随口叮嘱,并没有她想象中那样严苛的期许。
带着这种从未有过的、对“正常生活”的侥幸心理,云婉那一晚睡得极沉。
第二天,课程被排得很满。
教授们似乎都在争相展示学术深度。云婉沉浸在史学方法论、欧洲外交史、以及19世纪社会转型的历史系课程里,笔记写了一页又一页。
她甚至一度忘记了那支药膏。
直到下午三点,原本静音的手机在课桌里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像是某种沉睡的巨兽被惊动了。
云婉的手指一抖,笔尖在雪白的纸面上划出一道突兀的墨痕。
她看向屏幕。
没有文字,只有一个简单的问号。
闻承宴。
那个问号像是一枚冰冷的钉子,钉穿了她这一整天维持的正常假象。
云婉猛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她贪恋了那点不属于她的温情,而认为闻承宴给出的时限并不重要。
她没有主动汇报。
她无法判断闻承宴会有什么反应。
但是她可以预测到万一有什么意外,养父母会有什么反应。
云婉脸色煞白,甚至没顾得上台上的老师还在讲课,迅速合上书本,抓起手机冲出了教室。
在空荡荡的走廊拐角,阳光从窄窗射入,尘埃在光柱里无声浮动。
云婉在洗手间里颤抖着卷起牛仔裤的裤管。
膝盖上的颜色确实变了,但不是闻承宴要求的变淡。
由于昨晚的温和处理,淤血不仅没有完全散开,反而因为沉淀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顽固的青紫色。
由于没有持续的高强度按压,那块淤青在冷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突兀,毫无进展。
她咬着唇,拍下一张照片,甚至不敢配任何修饰的文字,直接发了过去。
“对不起,闻先生。我忘了主动汇报。”
等了约莫一分钟,手机震动,闻承宴直接拨了一个电话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