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第1页)
宁穗神情茫然地望着眼前的男人,眼睑和鼻尖红得厉害,还没完全从情绪中抽离出来。
见她久久未动,商砚舟沉寂的目光缓缓从她被水浸湿的泪痣上挪开,俯身将卡在她身旁的台阶放下,轻声道:“抱歉,我无意偷听你打电话。”
“这张卡没有限额,密码是我手机号后六位,如果你有需要,可以随意使用。”
话罢,他没再多言,转身离开,往门口走去。
大门打开又合上,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幽暗楼道瞬间只剩下宁穗一人,她半梦半醒地看着门口,突然回过神来,慌忙抓起台阶上的东西追了出去。可是出来得太晚,男人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她的视线环绕了一圈,都没看到他半点踪迹。
站在医院的长廊上,宁穗无措地低眸,朝着手中的物件看去——两张沉闷高级的黑色卡片,一张是银行卡,一张是名片。
名片黑底烫金,活版压凹的工艺,低调中暗藏奢华,很符合男人沉稳疏离的气质,只是看清楚刻在上面的姓名时,宁穗漆黑水亮的眸子遽然瞪大。
商砚舟?
商家那个商砚舟?
宁穗目光呆滞,丝毫不敢将此人和传闻中那位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联系起来。
可是京州就这么大,能叫商砚舟的,除了他还能有谁呢?更何况,这名片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华瑞互联网集团首席执行官(CEO)。
确认对方的身份,宁穗心情说不清的复杂。
恒远本就属于华瑞的分公司之一,她在恒远四年多的时间,商砚舟这个名字,没少听人谈及。
他名下有多少产业,是如何的家世显赫、风光无两,又是如何的卓尔不群、手段凌厉,无论好的坏的,都有所耳闻。
哪里能想到,这个本该存在于传闻中,和她一辈子都不会产生交集的男人,有朝一日会在她最崩溃无措的时刻,出手相助。
可是,天底下又怎么会有免费的午餐?
宁穗盯着名片,陷入长久的沉寂。
褪去泪光的眼睛早已变得澄亮,可眉心却越拧越紧。
大约二十分钟后,她收起思绪,坐电梯去了一楼的人工缴费窗口,先用自己卡里的余额付了住院费和手术费,想着这两天再尽力凑一凑,看有没有希望能把肾源费凑齐,实在万不得已,再动用商砚舟给她的这张卡。
缴完费,宁穗去了四楼叶柔的病房。
叶柔躺在病床上,静默地望着窗外,忽然听见开门声,转过头看去,瞧见来人是宁穗,轻蹙了下眉:“穗穗?”
“你怎么这个时间点来医院了,不用去公司吗?”
“我请年假了。”宁穗波澜不惊地说,朝着叶柔的床位走去。
“你昨天不是说接了什么新项目吗?”叶柔满眼狐疑,“现在这个节骨眼请假,公司那边能允许?”
“妈,您女儿又不是公司什么大人物,几天不上班公司就得倒闭了。”宁穗笑着揶揄,搬了把椅子,在叶柔床边坐下。
“你这孩子,又胡说八道。”叶柔翻她一眼,只是看着她憔悴的小脸,转念又觉得请假也是件好事,“不过既然请到假了,那最近一段时间,就多休息休息,养养身体。”
“我请假可不是为了养身体的。”宁穗撇撇唇,一副孩子模样,“我是为了陪您做手术的。”
手术……
听见这个词,叶柔神情一点点凝重起来。
她望着宁穗,心里好不容易压制住的不舍和担忧,忽然又冒了出来,忍不住地抬起了手。
宁穗见状,弯下腰来,往她身边凑去。
叶柔的指尖轻轻碰上宁穗的右脸,万分温柔地将一缕垂落的碎发挽到她的耳后,轻声呢喃:“穗穗。”
“手术风险,林医生刚才已经和我说过了……”叶柔声音微哽,“如果到时候我真没从手术台上下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