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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寿元增加 十二年(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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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牛,尤其是宰杀这样一头健壮的耕牛,需要巨大的力量、精准的手法和无畏的胆魄,绝非一个瘦弱少年能轻易为之。

万一失手,伤了自己,或者激怒了牛,后果不堪设想!

张顾也紧张起来,手心冒汗,低声劝道:“少爷,乡亲们说得对,您有这份心就够了。这牛,让庄上老把式来杀,也是一样的……”

张远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异常坚定:“顾爷,乡亲们,父亲教导我,言出必行,身体力行。”

“今日这牛,我必亲手宰杀,既是为践行对乡亲们的承诺,也是告慰父亲在天之灵。”

他这话半真半假,却掷地有声,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

他不再多言,径直走向牛车旁。

早有庄户里两个最是高大健壮、名叫王二狗和李大锤的汉子,在张顾焦急的眼神示意下,一左一右,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了黄牛粗壮的脖颈,將硕大的牛头死死压向地面。

黄牛似乎预感到了危机,发出惊恐而愤怒的哞叫,四蹄奋力挣扎,溅起大片泥浆,两个壮汉肌肉賁张,额头青筋暴起,才勉强將其制住,场面一时间惊心动魄。

张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拄著拐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张远。

张远面沉如水,走到牛车前,从张顾准备好的包裹里,缓缓抽出了一柄寒光闪闪、刃口锋利的尖刀。

冰冷的刀柄入手,带著金属特有的质感。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瀰漫著泥腥、牛臊和人群紧张的气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担忧、紧张、期盼、好奇……

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

打穀场上鸦雀无声,只剩下黄牛粗重的喘息和挣扎的闷响,以及风吹过残破窝棚的呜咽。

张远握著刀,一步步,稳稳地走向被死死压制的黄牛。

他的步伐並不快,却异常沉稳。

瘦小的身躯在庞大的黄牛面前显得那么渺小,但他挺直的脊樑和手中那一点寒芒,却透著一股异乎寻常的决绝与力量感。

阳光艰难地穿透薄雾,落在他沾了泥点的衣襟和那冰冷的刀锋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属於担当与勇气的微光。

这一刻,他瘦弱的背影在庄户们眼中,仿佛与记忆中那位顶天立地的张校尉重合了。

一种无声的震撼在人群中瀰漫开来,原本的担忧渐渐被一种肃穆的敬意所取代。

无论成败,这位小少爷的胆魄和心志,已深深印入他们心中。

在不远处一座残存半截土墙的后面,几个闻风赶来的邻近乡绅、管事模样的人正探头探脑地张望。

其中一个穿著绸缎长衫、留著山羊鬍的老者,正是附近李庄的庄主李员外。

他看著场中那瘦小少年持刀走向巨牛的身影,捻著鬍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低声对身边人道:“张家……看来是真有后了。这份胆气,这份担当,这份收买人心的手段……嘖嘖,小小年纪,了不得啊。”

“张振山在天有灵,可以瞑目了。”

“只是……他真能杀得了那头牛?”

其他几人相互看看,神色复杂。

就在所有人的心弦紧绷到极致之时,张远已走到了牛头前。

黄牛巨大的、充满恐惧和暴戾的褐色眼珠,近在咫尺地瞪著他,温热的腥气扑面而来。

王二狗和李大锤死死压著牛头,手臂肌肉块块隆起,汗水混著泥水从额头滑落,嘶声喊道:“少爷,当心!快!”

张远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

他没有去看牛眼,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系统赋予他的、那套已然达到“大成”境界的追风剑法的发力技巧上。

虽然用的是刀,但那股对力量、角度、时机的精准把握早已融入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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