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就是张青阳(第2页)
片刻后,他低沉的声音在车厢內响起,带著一种追忆的沙哑:“你叫张青阳。是御虏校尉张振山之子。”
“你父张振山,戍守北疆雪狼口,十年如一日。”
“年前那场雪原血战,北齐三万铁骑叩关,他率三百轻骑断后,身中二十七箭,血染征袍,犹自拄旗不倒,为大虞主力撤退挣得一线生机,忠勇之名震朔方。”
陈文渊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肃穆。
“朝廷追封厚恤,恩准扶灵归乡。然天意弄人,灵柩未至,滔天洪水便席捲而来,张家庄连同周遭十里八乡……尽化泽国。”
“张氏同族血脉,唯余远在丰明县城的一座空置祖宅……”
张远静静地听著,这些关乎他“身世”的讯息,他此前全然不知。
一个忠烈勇武的父亲,一个满门灭绝的家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陈文渊讲述完毕,车厢內陷入短暂的寂静。
他看著张远,语气平淡却带著穿透人心的力量:“『青阳二字,是我三年前亲自为你父所出之子的命名。”
“彼时他携子归乡省亲,曾在我府上小住,言道待你年满十岁,便送你入我门下修习文武之道。”
张远霍然抬头,看向陈文渊,眼中难掩震惊。
对方见过张青阳,连名字都是对方取的!
他没想到,自己冒名顶替的真相,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点破!
他喉咙发紧,等待著未知的发落。
陈文渊的目光深邃如潭,静静凝视著张远,仿佛要將他灵魂深处看透。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只有车轴的吱呀声和窗外的喧譁隱约可闻。
许久之后,他拿起桌上的乌铁牌,並未收回,反而递向了张远。
“你,就是张青阳。”
陈文渊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张远心头,有惊愕,有释然,更有一种命运被强硬扭转的宿命感。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那枚冰冷,却又仿佛蕴藏著千钧之力的铁牌。
隨即,他站起身,躬身对著陈文渊,行了一个庄重的弟子礼:
“张远张青阳,拜见老师。”
陈文渊微微頷首,坦然受之。
待张远重新坐定,他指著张远手中的乌铁牌道:“此乃大虞镇武卫世袭令牌。此牌传承,认牌不认人。”
“持此牌者,便是张家在镇武卫的传人。”
“待你成年之后,镇武卫自有试炼等待。若能通过,你便可继承你父遗志,重掌你张家在镇武卫的千军虎符。”
话题一转,陈文渊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讲述天下大势的凝重。
“如今天下三分,大虞、南赵、北齐鼎足而立,其间更有江左十三郡鱼龙混杂,不服王化。”
“我大虞虽有二十一郡,然天子暗弱,政令难出玉京,各郡守拥兵自重,名为一体,实为割据。”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三国各有镇压天下、威服四方的柱石势力。”
“赵国有监察百官、无孔不入的锦衣司,齐国则以剑阁为尊,匯聚天下顶尖剑修,锋芒所指,莫敢不从。”
“我大虞,倚仗的便是这遍布各郡、代代相承的镇武卫!”
“此三股力量,便是维繫这乱世脆弱的平衡,震慑四方妖魔与邪祟的基石。”
张远静静听著。
陈文渊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个宏大的世界。
“武道强者,气血如龙,真气如罡,足以摧城拔寨,镇压妖魔;儒道大能,则引天道之力加身,言出法隨,教化眾生,亦可镇守一方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