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杀人(第2页)
更要命的是,桩身下半截浸泡在河水中,被水流不断冲刷,根基並非全然稳固。
若有人攀爬上去,下面的人只需稍加摇晃推搡,甚至只是用力撞击竹桩本身,上面的人便会失去平衡,瞬间摔落湍急的河流之中!
孩童们衝到桩下,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不顾一切地向上攀爬。
有人刚抓住滑溜的竹桩试图蹬上去,就被后面赶上来的竞爭者扯住裤脚狠狠拽下,尖叫著落入水中。
有人好不容易爬上半截,立足未稳,旁边爭夺另一根桩的孩子在推挤中撞到竹桩,桩身剧烈一晃,上面的人便惨叫著跌落,被浑浊的河水瞬间吞没。
一时间,河岸边惨叫连连,落水声不绝於耳,浑浊的浪花翻涌著,无情地吞噬著一个又一个弱小的身影。
王子腾护著张远衝到一根孤竹桩旁,他刚想发力攀上去占据一个位置,却猛地停住。
他回头看向身旁脸色依旧苍白、脚步虚浮的张远,又看看四周如同饿狼般爭抢、不断有人落水的混乱场面,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他猛地將张远推到竹桩前,声音斩钉截铁:“你上去!快!”
张远一愣:“子腾你……”
“別废话!我守著这里!”王子腾已经转过身,背靠竹桩,双拳紧握,摆开一个防御的拳架,如同一头守护领地的幼狮,死死盯著周围那些虎视眈眈、意图靠近的竞爭者,怒吼道:“想动他,先过我这关!谁上来,老子跟他玩命!”
张远心头剧震,一股暖流混合著酸涩瞬间涌上。
他没有再迟疑,借著王子腾用身体挡开的短暂空隙,手脚並用,艰难但迅速地攀上了那根湿滑的青竹桩。
脚下半尺方圆的立足点摇晃得厉害,他必须全力稳住身形。
站在摇晃的孤竹桩上,张远的目光越过脚下惨烈的爭夺,望向河岸更远处。
他看到那些被打落水后狼狈爬上岸、正惊魂未定又面带怨毒盯著孩童们的帮眾;他仿佛能看到山岭边潜伏的阴影;他能感受到空气中瀰漫的不寻常的紧张和肃杀。
怀里的乌铁牌紧贴著胸膛,冰冷而沉重。
他心中无比清晰,青竹帮今日,必有一场灭顶血战!
爭夺这孤竹堂弟子的资格,早已失去了任何意义。
活下去,才是此刻唯一的目標。
河岸边,十根孤竹桩如同通往生路的窄桥,矗立在浑浊湍急的河水之上。
落足之处不过半尺方圆,五尺高的竹竿在河水的冲刷和上方人的爭斗中剧烈摇晃。
要想在桩上立足,就必须在下方河岸將挑战者彻底击败!
生死的压力,瞬间引爆了孩童们压抑的兽性。
刚才同舟共济的脆弱联盟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生存廝杀!
“滚开!这是我的位置!”
“下去吧你!”
“啊——別拉我!”
惨叫声、怒骂声、落水声瞬间交织成一片地狱般的喧囂。
几个壮硕的孩童率先衝到自己选定的竹桩下,手脚並用向上攀爬。
但立刻就被后面衝来的竞爭者死死拽住脚踝、裤腿,甚至头髮,硬生生拖拽下来!
落地的瞬间,迎接他们的不是柔软的泥土,而是其他孩童毫不留情的拳脚、撕咬、甚至是用头猛撞!
有人刚抱住竹桩,下方就有人狠狠摇晃竹竿,上面的人尖叫著失去平衡,手舞足蹈地栽进翻滚的浊浪,瞬间被吞没。
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眼神凶狠,脸上带著刀疤的男孩盯上了王子腾身后的竹桩。
他显然有些底子,一个箭步衝来,挥拳直捣王子腾面门,拳风带著呼啸!
王子腾眼神一厉,不退反进,脚下弓步扎实,右拳如炮弹出膛,正是何爷教的“弓步冲拳”!
“砰!”
双拳相撞,那刀疤男孩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传来,手臂剧痛,整个人“蹬蹬蹬”连退三步,撞在身后的竹桩上才勉强停下,脸上满是惊骇。
王子腾的力量远超他的预料!
不远处凉棚下,何爷眼中精光一闪:“好!拳架稳固,发力刚猛!这基础拳法在他手上,已得七分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