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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这世道要想活命就得拼命(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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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小心翼翼地沿著记忆中的方向前行。

夜风带著河水的腥湿气扑面而来,耳边是哗哗的水流声和浪头拍打河岸的声响。

离饭堂越近,河边的景象就越清晰。

他绕过几排低矮的棚屋,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浑浊的大河,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波光,横亘在帮派驻地的边缘。

近岸的水面上,密密麻麻停泊著大小不一的船只。

有些是粗笨的货船,船身吃水很深,甲板上堆著鼓鼓囊囊的麻袋或綑扎结实的货物,显然做著正经生意。

但更多的是一些快船,船体狭长,船头包著铁皮或裹著兽皮,船舷两侧还掛著抓鉤和绳索,在黑暗中隱隱透著一股煞气。

这些显然是做“无本生意”,劫掠河上商旅的利器。

岸边码头旁,散乱地堆放著一些箱子、布匹,甚至还有几件被水泡坏的家具,像是刚“卸货”不久,无人看守,透著股混乱和隨意。

几个值夜的帮眾裹著破袄子,靠在桅杆下打盹,腰间別著的短刀在月光下偶尔闪过寒光。

这河边的一切,无声地述说著青竹帮赖以生存的根基,这条大河,以及河上或明或暗的勾当。

张远屏住呼吸,避开那些打盹的守卫,像只灵巧的猫儿一样溜,进了散发著食物残渣气味的饭堂。

饭堂里面黑黢黢的,只有灶膛里未燃尽的柴火闪著微弱的红光。

他凭著记忆和嗅觉摸到蒸笼旁,果然摸到几个又冷又硬的剩馒头。

飢饿感瞬间压倒了一切,他顾不上许多,抓起两个就往嘴里塞,粗糙冰冷的馒头块噎得他直伸脖子。

就在他狼吞虎咽之时,饭堂外突然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说话声!

张远心头一紧,慌乱中瞥见旁边巨大的锅灶,连忙缩身钻到了灶台底下,紧紧贴著冰冷的灶壁,大气不敢出。

两个身影走了进来,停在离灶台不远的地方。

一个声音听起来比较年轻,带著焦虑:“舵主,我们真不该截了张振山张校尉的官船!”

“那可是朝廷敕封的破虏校尉,满门忠烈,父子三人皆战死边疆,尸骨未寒!咱们掳了他家扶灵归乡的独苗,这不是捅破天了吗?”

另一个声音苍老沙哑,透著股狠厉和算计:“哼,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县尉大人的令箭和口信都到了,参赞大人亲自传的话,让徐某『自己看著办,说『县尉大人需要一个满意的交代,若不然,青竹帮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字字如刀啊……”

年轻声音更显惶恐:“舵主,那,那参赞大人……”

徐长河打断他,语气阴沉:“还能如何?参赞大人撂下话,拂袖而去,这是下了最后通牒!事已至此,后悔无用,唯有將功折罪!”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著决绝:“我已按上面意思,明日会在所有饭食里下『软筋散,等药力发作,帮里大半人动弹不得,大军一到,正好一网打尽,彻底剷除这青竹帮!”

“用整个青竹帮的覆灭,给县尉大人一个『交代!”

“只是,”徐长河语气变得棘手,“现在最麻烦的是,那张校尉的独子就混在这些刚收留的孤童里。明日乱军之中,刀剑无眼……”

年轻声音急道:“是啊舵主!帮里这几天收拢的孤童少说也有几十个,明日一旦动手,仓促间如何能確保那孩子的安全?万一有个闪失,我们……”

徐长河打断他,带著一丝把握:“无妨。我得到確切消息,张校尉给他那独苗留了一块祖传的乌铁牌,命其贴身佩戴,绝不离身!那是他们张家血脉的凭信!”

“那牌子质地特殊,乌沉沉的,正面刻著狰狞虎头,背面有个古篆『张字!明日动手后,你带几个最心腹可靠之人,第一时间去翻查所有孩童的脖子和贴身衣物!找到戴乌铁牌的那个,就是张校尉之子!务必毫髮无损地给我带出来!”

“记住!”徐长河的声音带著最后的警告,“找到他,保护好他!这是我们唯一的活路!也是唯一的功劳!否则……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行动细节,脚步声才渐渐远去。

灶台下的张远,心怦怦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乌铁牌?

刻著虎头和古篆“张”字?他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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