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出师不利又一次负气而去(第2页)
“介石,你何以坚持要杨庶堪做省长才肯来粤?”戴季陶问。
“粤人中可做省长的,我认为也只有廖仲恺、胡汉民二人。孙先生以仲恺热心联俄,要他负责改组本党事;胡展堂因对改组本党有保留,尤其对联俄有异议,孙先生派他在上海做联络段祺瑞的工作,省长一职,最好由杨庶堪来担任,”蒋介石解释说,“沧白非粤人,且与滇桂各军有旧谊,所以我建议由他担任省长,以便协调各方,也可避免粤人做省长时厚此薄彼、任用私人的诸多弊病。”
“可是,我听说,杨庶堪有意成为滇川总领,去年滇军内讧,就是杨庶堪从中拨弄。”戴季陶说,“去年7月,你辞大本营参谋长之职离粤后,也是杨庶堪建议以滇人杨蓁代理,想以此人取代你在孙先生身边的位置,所以孙先生并未像以往那样敦促你复职。有人说,杨庶堪这个人,自恃长期在孙先生身边掌管枢密,有鉴于现在他和滇桂各军的旧谊和孙先生对他的信任,已经不安于位,跃跃欲试了。介石,你还是防备他点好。”
“交友实难啊!”蒋介石感慨说。
见过戴季陶,蒋介石又来到滇军第二军军长范石生的指挥部,向他借款。此人不但是滇军实力派,而且还是新成立的财政委员会的委员,有整顿税收、统一财政的权责,在驻粤的滇、桂各军中,范石生尚属最接近孙中山的人。虽然曾经受到过他的羞辱,但是走头无路之际,蒋介石还是硬着头皮,向他筹款,以解燃眉之急。
“你,要在黄埔办鸟军校?!”范石生抽着大烟,听完蒋介石的请求,冷笑道,“就你那几只吹火筒,我派一个营就全给你收拾了!”
蒋介石气得脸色煞白,一语未发,转身而去。
他心情烦闷,决定以参观西江讲武堂为名,离开广州,到肇庆走一趟。
西江讲武堂是粤军第一师师长李济深所创办,李济深也被蒋介石聘为军校筹委会下设的教练部的主任,只是他忙于军务,暂时由邓演达代理。
来到讲武堂,李济深请蒋介石对学生发表演说。
“我此次由省城到肇庆,一路看见交通阻滞、民生凋残、一片凄凉的景况,触目惊心,想起来真是十分难过。凡此种种,皆是我们革命军应任其咎的。”蒋介石动情地说,“我以为,诸位同志将来毕业以后,有两种责任,一种是改良军队的责任,一种是实行三民主义的责任。”他转而又慷慨激昂地说,“捣乱中国,使中国内争延长,至今不能组织一良好政府的人,不是中国的北洋军阀,实在是外国帝国资本主义的列强。他们站在北洋军阀的背后,操纵一切,唆使他们扰乱,使中国陷于长期的混战,竟致我们中国现在不能做一个独立的国家!”
又说,“本党的主义,不是各个人能力所能实行的,所以我们要组织这个中国国民党。凡是革命的人,应该统统加入这个党,团结大家的力量,来对抗敌人。果能如此,我们的三民主义没有不能实行的道理。”
可是,一回到广州,筹款的事情,还是躲不过去。
全国最早独立于县治外的城市,就是广州市,现在,孙中山的独生儿子孙科是广州市的首脑——市政厅长。蒋介石找到他,商议为军校筹款的事。
孙科叫苦不迭:“介石兄,广州乃滇、桂各军分据把持,强行征税抽饷,回过头又向政府索饷,无奈之下,各军的军饷,便分配给有收入的机关分摊,各机关直接支付各军。像公安局有房捐警费的收入,就得负担滇军范石生部的部分军饷。过去,海外的华侨捐款是一大笔收入,现在海外华侨受到陈炯明的蛊惑,不愿意捐款给我们了。我是一分钱也拿不出来的。”
“哲生,你说的固然都是事实,”蒋介石说,“然则,毕竟政府还是有税收的,关键是都为财团把持。”
“财团?姑且承认有财团,但是也不能说财团把持,”孙科辩解说,“税、捐多如牛毛,士商不胜其烦,政府收不上来,只有承包给财团,没有财团承包,政府是束手无策的。”
蒋介石无奈,只得去找杨西岩了。
杨西岩长期掌管广东财政。去年,蒋介石曾经公开要求免杨西岩财政厅长职,由廖仲恺取代作为到粤就职的条件。如今,杨西岩虽然不再担任财政厅长,可是他是筹饷局局长,向军校拨款权,就掌握在他的手里,孙先生指示,筹款局每月拨付给军校筹备处5000元款项,却迟迟不见拨付。无可奈何之际,他不得不登门求情。
“要钱?没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何况,老朽不是巧妇,而是拙妇。”杨西岩嘲讽说,“这不是老朽自谦,是你封的!你公开要求免老朽的职,才会来粤就任参谋长,你不会忘记吧?”
“你拒绝拨款,不就是想让我走开吗?我走好了!”蒋介石怒气冲冲地说。
“你也不是第一次走了!”杨西岩讽刺说,“你今日辞参谋长,明日就有杨蓁代理,想来你也不会忘记吧?”
“好!好!我这就走!”说着,蒋介石拂袖而去。
回到住处,蒋介石分别给孙中山和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写就了辞呈:“前盟总理委办陆军军官学校,自维愚陋,不克胜任,请另选贤能接替,所有该校筹备处,已交廖仲恺同志代为交卸,以免误党。”
写好辞呈,也不管是不是批准,蒋介石便满怀怨怒,离粤返乡。此时,距他来到广州,仅仅不过一个月零五天;距他被派为军校筹备委员会委员长,还不到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