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坚持就是胜利 1查厕所算伙食教育学生说吃饷就如同吸百姓汗血（第2页）

这两个人不仅都是他的奉化同乡，而且都曾经做过他的老师，都大蒋介石10岁以上，资历很老，张家瑞从1918年就随蒋介石到广东参加护法活动，他的独生子也成为军校第一期的学生；周骏彦则一度在上海、宁波操办证券交易所的事，后担任商业学校校长，军校开办后才被蒋介石请来做军需主任。

“枕琴兄，”蒋介石叫着周骏彦的字说，“广州物价要比上海贵很多，我算计了一下，制作军校学生制服500套，即使加上运费，也比在广州订购便宜很多。所以我的想法是，此后军需用品，不妨从上海采购。这也是我请枕琴兄做军需主任的一个原因。”

“可是，军需用品，恐怕海关那里不容易过啊。”周骏彦担心地说。

“交给果夫去办，他总是有办法的。”蒋介石说，“你以我的名义给果夫写信，先把订购500套制服的事，交给他办。”

他又转向张家瑞，说：“老夫子，贵公子说没有说伙食的事？我已决定，只要在校，一日三餐都会和学生一起吃饭，这一周吃下来，觉得伙食上，考虑北方学生的习惯，要增加麦粉，另外蔬菜不好，所以学生的伙食费，还需要增加。”

“外边军队士兵的伙食费是4元，本校学生伙食费预定6元，已经两次增加了，从7元，加至7元5角，这已经超过预算了。”周骏彦接话说，“恐怕很难再增加了。”

“再增加5角，”蒋介石决断说，“至于经费，老夫子，你代我拟封信给罗翼群，请他给本校再补助伙食费每月10000元。”

“这罗翼群是？”周骏彦初来乍到，对人员尚不熟悉。

“大本营军需总局局长兼全省筹饷局总办。”蒋介石说，“和我曾经在粤军中共事过，这几年一直负责粮饷供应。要他想办法好了。”[1]

过了两天，根据蒋介石要求被孙中山从上海召来广东任大本营秘书长并被任为军校政治教官的胡汉民来校上课。他先在学校转了一圈，课堂上，一开口，就是一番指责，随后，才转入正题，阐述军人的地位及其社会责任。

“今天，胡汉民先生所讲的话，正把本校这几天发生的弊病，统统说出来了。”蒋介石在胡汉民讲课结束后，训话说，“至于军人的地位及其社会责任，也都说得明白透彻，你们各位统要仔细注意。”他怒容满面，说，“今天有一个学生，因为他不守规则，罚他五分钟立正，他不肯立正，还要和官长强辩，毫不懂得做学生做党员的纪律。他起初不照命令做事，已经犯了军纪，后来罚他立正，他偏不肯立正，就是犯了二重纪律，所以要罚他禁闭。……我们学校里的要素是什么？第一就是组织，第二就是训练。……要讲自由，何必来这个学校？”

第二天，政治教官戴季陶要来校讲课，早饭后，蒋介石在校园巡视。

“喔喔——”禁闭室门外，传来号啕大哭声。

“怎么回事？”蒋介石走过去，问。

“报告校长！”学生总队总队长邓演达敬礼说，“程生汝继，昨夜逃跑，被关禁闭室，因已在值星官面前认过，正要放他出来，他突然号啕大哭起来。”

“哼哼！太失军人的体面了！”蒋介石生气地说，“照他夜里逃跑的行为，实在是本党党员最耻辱的一件事，按军纪论，逃遁是最大的罪恶，是不止于关禁闭而已。只因入校未几天，尚未懂得军纪，所以原谅了些，不料却如此表现！革命党的性质，是要感慨悲歌，岂可效妇人小子哭泣的卑鄙行为！再关6个小时！此事，本校长还要在大会上讲一讲。”

每天，蒋介石都早早起床，清晨的起床号吹响后，他照例立即进入学生寝室巡视。

“你，快起来！”在一个学生寝室，蒋介石发现一个学生躺在**不动，大声道。

“报告校长，该生病了。”同寝室的同学报告说。

“什么病？”蒋介石关切地问。

“报告校长，是痢疾。”同学回答。

巡视了几个寝室，蒋介石发现好几个学生都病了。

蒋介石皱紧了眉头。

于是，他专门向学生演说卫生的问题：“这几天同志同学中，生病的人很多，本校长的精神上受到了一个很大的打击。”他谆谆告诫学生说，“茶水饭菜都要注意，饭碗竹筷都要揩得干净……吃东西要嚼得碎，不可不嚼就吞下去……”

讲完卫生的第二天，5月25日，是发枪的日子，蒋介石做了一次长篇训话，他说：“枪是兵工厂制造出来的，兵工厂的经费是向百姓收捐收租得来的，捐与租就是百姓的汗血，所以枪就是百姓的汗血。……枪的目的，是保护百姓与国家的，不是杀害百姓败坏国家的……”

5月28日，是发饷的日子，蒋介石又训话说：“你们要晓得饷是什么东西，饷有什么意义，……这个饷款直接是从政府和党部发给我们，间接还是从百姓身上拿来的。……所以我们的饷，就是百姓的汗血，我们吃这饷，就同吸百姓的汗血一样。……我们革命军人要负担这个重大的责任，来改革我们的国家和社会，这样我们用了一般人民的汗血金钱，方无惭愧。……人民因为要挽救他们的生命和权利，所以给我们吃饷，我们要争回人民生命和权利，所以有资格去吃他们的饷。……我们无论在学校在军队里面，对于衣服饮食应该要节俭，应该要保存，就是一粒米、一滴水、一颗弹、一件衣，也要体察来源艰难，不可漫不加意。……我们做军人的，是为求大多数人的解放，造大多数人的幸福而革命的，有时不能不牺牲少数人的生命财产，连我们自己也要牺牲在内的。……饷的意思，也可以说是要我们死。”

[1]据罗翼群回忆，接到蒋介石的信，他曾经把烟赌承商每月致送的干倚5000元作为伙食补助拨于军校。但是罗回忆与蒋介石要求伙食补助的时间前后稍微有些差别，从蒋介石5月21日演说中说明伙食费增加情况看，罗的回忆可能在时间上有误。参见罗翼群：《孙中山回粤重建政权后的广东政局》，载全国政协等编：《孙中山三次在广东建立政权》，中国文史出版社1986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