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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这样的打击犹如天塌地陷一般(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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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蒋介石似乎恍然大悟,所谓合作,所谓协议,竟是敌人精心设下的一个陷阱!

事实的确如此。

在执政当局看来,国民党军人派,从其首脑黄兴到辛亥年间国民党都督,都有放弃暴力手段而以其他途径改良政治的想法,只有陈其美一心一意谋反,是一个坚定、危险的捣乱分子,必先除之而后快。特别是,郑汝成遇刺身亡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说法,就在北洋内部流传着。

恰巧,陈其美原来的部下张宗昌前往北京投诚,便受命暗杀陈其美。

张宗昌来到上海,苦思冥想下手的机会。对自己曾经的上司,张宗昌是了解的,刺杀陈其美,当从女人和金钱这两个方面,来寻找机会。

很快,张宗昌就得知,陈其美正为组织新的起事缺乏经费而发愁。他决定,就从这里人手。

于是,张宗昌找来曾在他手下当过排长的小老乡程子安,假装组织了一个鸿丰煤矿公司,并收买了陈其美身边一个叫李海秋的人,向陈其美报告说,鸿丰煤矿公司准备向日本人抵押贷款,却苦于没人穿针引线。倘若有谁从中搭桥,可以提取百分之四十作为中介费。

四十万巨款,绝对是天文数字,陈其美怦然心动。他当即派李海秋与程子安取得了联系,并得到了愿意合作的反馈。

第二天,陈其美亲自出面,到虹口他的一个日本朋友任经理的日本洋行,协商贷款事宜。陈其美的日本朋友听说此事,也热心为其撮合,向国内总公司拍发电报,述说情由。

这家洋行的日本总经理跟陈其美也熟识,当即复电同意向鸿丰煤矿公司贷款一百万元,并委托陈其美担任总公司代理人,代表日方跟鸿丰煤矿公司签约。

5月18日下午,陈其美与程子安约定在萨坡赛路14号山田纯三郎的寓所签约。

程子安一行如约前来,陈其美迎入饭厅。

“喔呀,协议底稿忘记带了。”李海秋说着,转身出门。

就在这时,两个人闯进来,对着陈其美连开数枪。第一颗子弹击中了陈其美的右颊下部口边,第二颗子弹在其右颊略上一寸之处,第三颗子弹击中右颊近眉端之处。

几名党人包括吴忠信、邵元冲等听到枪声,立即拔枪冲出客厅,见程子安等正往外跑,立即开枪射击,对方边跑边还击,双方对射起来,一时枪声大作,场面异常混乱。

程子安一行中跑在最后的一人当即被打死,程子安等人四处奔逃,其中一人跳上门前的一辆黄包车,被车夫当场掀翻在地,党人将其捕获。

另外几个党人冲进饭厅,把倒地的陈其美扶起,只见他脸上血流如注,两颊微动,已不能说话,不一会,就停止了呼吸。

日本人山田纯三郎见状,怕连累自己,忙把陈其美的尸体拖出门外。

蒋介石气喘吁吁赶到时,一眼望去,他的英士大哥的尸体,孤零零地躺在门外,亲友同志,都不见了踪影。

见此情景,蒋介石真是如同五雷轰顶,天塌地陷一般。过了好一阵子,才清醒过来。

蒋介石悲痛欲绝,很想放声大哭。但是,他清楚地意识到,那些亲友、同志之所以弃尸不顾,迅即逃散,也不难理解:目标已然暴露,此地非危险;英士大哥是当局通缉的要犯,给他收尸,随时可能被当局缉拿。可是,蒋介石顾不得许多了,他强忍悲痛,马上雇车,把英士大哥的遗体转移到自己的私宅。

陈其美是当局通缉的要犯,蒋介石也不敢为其公开举行盛大葬礼,只得花巨款购得一具棺木,于20日午后,将义兄入棺成殓,以待将来安葬。

蒋介石怀着巨大的悲痛,写成一篇祭文:

义弟蒋介石致祭于英士义兄之灵前日:呜呼,自今以后,世将无知我之深,受我之尊,如公者乎。丁未至今,十载其间,所共者为何事,非安危共仗之国事乎?所约者何如辞,非生死相共之誓词乎?而乃一死一生,国事如故,誓词未践,死者成仁成义,固无愧于一生,而生者守信践约,岂忍惜于一死……大难方殷,元凶未戮,继死者之志,生者也;完成死者之业,生者业。生者未死,而死者犹生,死者之志未终,而生者终之,死者之业未成,而生者成之。不终不成不已,而不死亦不已,以履去春握别扶桑第二化身之谶语,以守我之信践我之约而已。

蒋介石意犹未尽,过了4天,又写了一篇《陈英士先生癸丑后之革命计划及事略》,将陈其美的反袁革命做了个小结。文章最后,蒋介石不感慨系之:“自古无不遭庸众忌畏之志士,亦无安荣善死之英豪,于是公乃赍恨以终矣。”

孙中山对陈其美的遇害,悲伤至极,扶棺痛哭,手书“失我长城”四字。还对蒋介石说:“英士在沪,尽瘁国事,虽经几番顿挫,但英士之勇毅精诚,实为我同志所共同赞叹。英士忠于革命主义,任事勇锐,百折不回,实为本党不可多得之人。”他还亲撰祭文,称誉陈其美“生为人杰,死为鬼雄”。

在团体被边缘化、所坚持的革命进退失据的关键时刻,突然间又失去了领路人,蒋介石悲痛之余,感到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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