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刺客的一声枪响改变了许多人的人生轨迹（第2页）

“可是，谁听孙先生的呢？”陈其美叹息不止。他向蒋介石讲述了会议的情形。

“孙先生极力主张，趁袁世凯立足未稳，先发制人，组织南方各省武力讨伐。孙先生说，‘日助我则我胜，日助袁则袁胜’，他要到日本去，和日本商议出租东三省以换取经费，讨伐袁世凯。”陈其美讲述说，“可是，黄兴极力反对，说南方军事力量，不是北洋军队的对手，发动战争，国民不能谅解，而且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拉日本这个对中国虎视眈眈的敌国来反对本国民选的元首，道义上说不过去。还说现在中华民国在国际上还没有得到任何国家的承认，一旦再打内战，必然四分五裂，有招致列强瓜分之虞。他坚持说，‘民国已经成立，法律非无效力，对此问题，宜持以冷静态度，而待正当之解决’。结果，孙先生的主张，倒成为少数，贯彻不下去！”

“那怎么办？”蒋介石很着急。

“会议的结论，只能调和。”陈其美说，“黄兴同意和孙先生联名致电广东都督胡汉民、湖南都督谭延闺，并督促安徽都督柏文蔚和江西都督李烈钧，组织讨袁军，另派人到南京去，策动军队讨袁。另一方面，孙先生同意，由江苏都督出面呈请司法部，请其组织由膺白二弟等组成特别法庭，审理宋案，争取把国务总理赵秉钧传至法庭，予以审判。但是，孙先生嘱咐我和戴季陶继续与黄兴辩论。”

“组织讨袁军之事，袁世凯早晚会知道，也一定会反制，到那个时候，就被动了。”蒋介石很是忧虑地说。

果然，在对宋案函电交驰中，大总统袁世凯下令，免去柏文蔚安徽都督职务，任命其为陕甘筹边使；免去广东都督胡汉民职务，任命其为西藏宣慰使，免去江西都督李烈钧职务。

国民党控制的国会，不再与大总统袁世凯合作。袁世凯以曾经经过临时参议院同意为由，未经国民党占多数的国会同意，向外国银行借款，并频繁调动军队。

北京还传出袁世凯对孙中山、黄兴的不满：“现在看透孙、黄，除捣乱外别无本领。左是捣乱，右又是捣乱。我受四万万人民托付之重，不能以四万万人之财产生命，听人捣乱！彼等敢另行组织政府，我即敢举兵征讨之！”

有些报纸，与“总统杀人”相呼应，使用了“伟人造反”的大标题，指责孙中山以反袁为借口，实质上为权力，意欲用革命的名义绑架全体国民，分裂国家。

一时间，战争阴云，密布国中。

各界人士纷纷对时局发表看法，普遍反对使用武力。

原光复会领袖人物之一、现国民党内元老人物蔡元培在上海发表演说，“作事不可违反多数国民心理，多数国民既不愿用武力，则决不可用武力。”

正在欧洲“小休”的汪精卫闻知宋案，火速自巴黎回国，与袁世凯的密友张謇密商调停条件。

但是，孙中山武力讨袁之意已决，多方敦促。被免职的江西都督李烈钧率先通电讨袁，宣布独立。继之，江苏、安徽、广东福建、湖南先后宣布独立。

已通电全国宣布上海独立并就任上海讨袁军总司令的陈其美召集会议，研究军事行动计划。

一见面，陈其美就说：“介石，陶案不会再有人提起，你深居简出的日子，就此结束了！贡献才干的时机到了！”

蒋介石振奋不已：“请大哥下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其美很是满意。

“辛亥革命时，上海光复取决于攻破江南制造局，此番重取上海，军事重心，依然是江南制造局。因为这里驻扎着海军中将郑汝成亲自率领的北洋精锐团。”陈其美分析说，“郑汝成乃袁世凯心腹，精明能干，治军有方，是此次军事行动的主要敌人。只要拿下制造局，上海大局可定！”

“介石，袁政府第九十三团，原是你训练的沪军第五团，命你前去策反，并率领该团，配合钮永建部，夹攻制造局！”

“是！”蒋介石以标准的军人口气说。陈其美把最重要、最艰难的任务委托给自己，蒋介石感到很光荣。

蒋介石也知道，要完成攻占制造局的使命，是很不容易的。

不要说上海，所有讨袁的省份，都是在孙先生一再敦促下仓促宣布独立的，黄兴等军事领导人，都是抱着“迫不得已，出而牺牲，以全党谊”的信念起兵的。大家心里都很清楚，这是场不为国民所理解的战争，也是双方实力异常悬殊的战争。

这场战争，从发动之日，就注定不可能取胜。

蒋介石心里很明白，投身到这场毫无胜算的战争，负责进攻敌方的精锐，随时都可能丢掉性命。

但是，军事讨袁，是孙先生的主张，那就是革命的使命；策反第九十三团，攻占制造局，是陈其美交办的任务，哪怕赴汤蹈火，也不能有丝毫的犹豫！

蒋介石立即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