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怕出纰漏越容易有纰漏(第1页)
越怕出纰漏越容易有纰漏
京城的冬夜,天寒地冻,大街小巷行人稀少。两个高级干部约好了时辰,相伴来到了张居正的府邸。
这两位高级干部,一个叫葛守礼,一个叫杨博,可以说是当时中央最有分量的两个干部,在三番五次规劝都不能使张居正改变态度的情况下,决定联袂到张居正家里坐坐。
葛守礼比张居正大23岁,身份是国家首席大法官——刑部部长,司法机构的首脑,和张居正的关系不错。
杨博是中央管干部的最高领导——吏部部长。除了张居正和冯保,当时中央最有权力、地位最高的要算这个山西人了。实际上从制度上说,首相并没有管干部的法定权力,在一定程度上说,吏部部长的法定实权更大。而且此公资历很深,张居正4岁的时候杨博就中进士了,万历小皇帝的爷爷活着的时候,杨博就当户部部长了,三朝元老,是张居正的前辈。当年首相严嵩的公子严世蕃目空一切,常常奚落高级干部,说这个是窝囊废,那个是书呆子,唯独对杨博尊重有加。可以说,杨博的声望、资历和地位,在中央应该是数一数二的了。
可是,就是这样的两个老干部,此前规劝张居正出面阻止无故兴大狱冤死高拱,都没有收到任何效果。
两个人很郁闷,也很不甘。这个时候,朝野的风向很清楚:人心不服。比如身在外地的张居正的老同学陆光祖就驰书警告张居正说:“年兄啊,小弟我不想遮遮掩掩,我听到要收拾高拱这样的消息夜不能寐,忧心如焚!如果高拱果被冤杀,你张居正就会落下万世骂名!我这样说绝对不是为了高拱,实在是为了年兄你啊!”
也就是说,当事态的发展眼看就到了难以逆转的当口儿,还是有人在做着最后的努力。葛守礼作为司法机构的首脑,不愿看到在他任上有此天下奇冤铸成,态度特别积极。于是,他拉上最有声望的杨博,说干脆到老张家里去劝他一劝吧!
也是,在办公室总有公事公办的感觉,到家里的话,可以先拉拉家常,气氛或许要好些。死马当作活马医吧,兹事体大,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能放弃努力。
估计这两个人浑身上下都是寒气,他们已经见识了张居正的厉害,此番送上门来,说不定又是凛凛杀气劈头盖脸而来!
果然不出所料,张居正一见他们两个又要劝他收手,顿时满脸怒气。他毫不客气地说,二老不必再费心了,这是铁案!谁也翻不了!现在同谋已然拿到,一旦审讯过后,他即给皇上写报告,连同幕后主使之人,依法严办!所以你们还是忙工作吧,别误了该做的工作!
张居正说了这样的话,气氛就有些紧张了。
“我葛守礼是不是乱臣贼子?!”突然,葛守礼激动的声音响起,“除非说我葛某人附了乱党,否则,我愿以百口保高老先生!”
葛守礼说完,终于长出了口气,爱咋就咋吧,反正自己把内心的话说出来了。
张居正脸色阴沉,默然无语。估计他心里在说:“你爱咋说咋说,反正我该咋办还咋办!”
杨博也鼓了鼓勇气,说:“是啊是啊,葛老说的我都赞成!叫我看,高老他不会做这等傻事的!”
“绝对不会的!”杨博还没有说完,葛守礼又接着说。
“高老不是这样的人嘛!”葛守礼意犹未尽,杨博又侃侃而论。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两个高级干部的意思只有一个,绝对不能冤枉了高拱,错杀了好人!
张居正有没有反驳不太清楚,但他根本不把杨博和葛守礼的话放在心上是真的。史料记载,无论这两个高级干部如何苦口婆心,张居正“仍如故”。
“哼哼!”他内心一定在冷笑,“本来就是编造的,而之所以编造,就是为了杀高拱!你们两个傻帽儿,还指天发誓说高拱绝对不会做这等事,这个还要你们说?!”
“元翁,这样做,图痛快于一时,元翁想没想过后果呢?”葛守礼仍不甘心,继续着他的努力,情急之下,说出了带威胁性质的话。
张居正强忍着没有发作,两眼放射出愤怒的、严厉的光芒。
“当年严嵩对他的前任夏言怎么样?鼓动皇帝把前任杀了,而他自己呢,他的后任徐阶把他唯一的儿子杀了,后来……”葛守礼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杀了高拱,你的后任将来不杀你就会杀你的儿子,何必这样呢?
听了这话,张居正怒不可遏!他声嘶力竭地说:“你们难道怀疑我张某人甘心高老被杀吗?高老是我张某人的生死之交啊,我忍心吗?!我甘心吗?你们怎么这么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