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漏要以维护领导形象为准绳(第1页)
补漏要以维护领导形象为准绳
送走了杨博和葛守礼以后,张居正应该是很懊恼,想拿谁撒气也没有借口。出了纰漏真还怪不得别人。修改绝密报告的是他,主动拿出来给两位大佬看的也是他;决定先下些毛毛雨,以便让人相信这个案件非同寻常的也是他,那只能是哑巴吃黄连了。
问题是,事先根本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方面出纰漏,也没有准备这个预案,到底如何应对,有点儿棘手。
我们替张居正出出主意,或者可以这样设想:把那个闯宫的小混混儿一刀砍了不就行了吗?
这个想法,未免太浅薄了。
很显然,张居正考虑的要更深远些。特别是自己的形象,不仅不能受损,最好还要增辉。难是难在这里了。
但是,有一点张居正始终是坚信不移的,那就是:只要权力在手,就无所畏惧。
当即,张居正把他这里出现的新情况和他的应对意见通报给了冯保。
冯保不甘心,或许他是这么想的:“不是有人说我是赵高吗?人家赵高就能做到让高级干部们指鹿为马,我为什么不能?”他的意见似乎是按既定方针办,实在不行再说。
张居正对冯保的这个态度,不仅不生气,反而很高兴,毋宁说这是他所希望的。
好啊!冯保哎,这个黑锅麻烦你一个人背吧,谁让你是太监呢?反正太监,尤其是干预朝政的太监,在人们心目中本来就是坏人,大大的坏人!虱子多了不怕咬,你也不在乎了不是吗?嘿嘿,你小人大量,多多包涵,多多包涵吧!
第二天是“经筵”,高级干部都参加。讲完课,张居正对小皇帝说:“8天前发生的那个闯宫案,经过几天的侦查了解,现在看性质未必那么严重,似不必兴师动众紧追不舍,那个人犯神神道道的,很不可信。我担心这个事如果处理不好,会不会把一个偶然发生的小事情,因为小混混儿‘妄攀’主使者,搞成冤案,诬及善类,有伤天地和气,实在不值得。”
5天前,正是他杀气腾腾地要追究幕后主使者,永绝祸本!仅仅5天时间,张居正的态度来了一个360度大转弯,说他很担心由于妄攀主使者而诬及善类,搞成冤案!
诬及善类,伤天地和气,这话或许是真的,但是张居正所说的善类当然不是指高拱,而是他自己和冯保。
的确,如果依然按照张居正和冯保事先设计的所谓大案的方式进行下去的话,葛守礼和杨博一旦把他们掌握的证据公布出来,那受到追究的不会是高拱,而是他张居正和冯保,连同半年前的欺君矫诏大罪,估计要请高拱回来主持清算了!
不过,这层意思除了葛守礼和杨博,或许还有冯保,别人是不知道的。听了张居正一席话,在场的高级领导干部一个个目瞪口呆。缓过神儿来,有的就长出口气,为最高实权人物从善如流而感动,或者为自己的努力发挥作用而自豪!
小皇帝未必有什么反应。张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切听张先生的,这是年轻的寡母一再告诫他的,也是他作为国家名义上的最高领导人唯一的职责了。
本来,张居正的请示也不是真的为了给小皇帝听的,除了例行公事履行程序的考量,最重要的是,通过这个平台让高级领导干部们都知道:从大局上说,他张居正善于驾驭局势,断然阻止某种事态向不好的方面发展,以免影响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从个人感情上说,他张居正珍惜友情,是救高拱家族的功臣、恩人!
不用说,这个消息很快就在官场乃至全国传开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听到这个消息,大家很纳闷儿,被张居正态度的突然转变搞晕了。
晕就晕吧,你们太清醒了,许多事情办起来就麻烦。张居正或许会有这样的想法。现在的关键是,高拱本人会不会晕?他需要高拱也晕。所以处理完公务,张居正把自己关在书房,坐在宽大的书桌前,怀着复杂的心情,提笔给高拱写信。
其实,张居正是有点儿怕高拱的。
首先,高拱的人品节操、胸怀格局、水平能力,都是他张居正难以望其项背的;其次,也是最关键的,高拱落到这个地步是他勾结太监矫诏欺君、构陷加害所致。倘若露出马脚,后果不堪设想,这也是他和冯保执意要制造惊天冤案对高拱斩草除根的原因。可是,唉……百密一疏啊!此时的张居正,抽自己耳刮子的心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