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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见者说得越在理越具有危险性(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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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见者说得越在理越具有危险性

张居正所处的时代,处于社会转型的前夜,这是比较容易发生动乱、出现风波的时期。不过,张居正的运气一直不错,他当政以来,差不多算得上风平浪静,莺歌燕舞,既没有发生大的政治风波,也没有出现动乱。

要算政治风波的话,万历五年因为张居正的父亲去世而他策划夺情,确实有可能酿成一场大的政治风波,随时有被推翻的危险,但他最终还是化险为夷。

这一年,已经进入张居正当国的第六个年头了。

这一年,对张居正来说,是个百感交集的年头。应该说,开局不错。这一年的春闱,张居正的两个儿子,同时高中进士。一门两进士,何等荣耀!

当然,议论很多,但也仅仅是议论而已。

高官的两个儿子同时中进士,这个在别的时候足以引起严重抗议的科场弊案,由于张居正的威权高压,包括“议员”在内,大家都保持沉默,没有引起什么风波。

但丁忧风波还有余音。吏部部长张瀚因为没有表态挽留张居正,被勒令滚蛋,他在与张居正告别时说了这样一番话:“见你接到讣闻痛哭流涕,我还以为你一刻也不愿停留,要回家奔丧,我内心是想助你完成这个心愿的,谁料原来你的表面和真实想法是对立的。”说得张居正哑口无言,大汗淋漓。张瀚的话很婉转,但是很有代表性,实际上是讥讽张居正实在太虚伪了,这样的事居然也可以拿来表演作秀,令人鄙夷。所以张瀚最后说了句:“我走了,山野之人和你在台上的当权者,不再来往了!”

大家对张居正的刻薄、严苛领导,不太喜欢,早就盼着有机会换个厚道、宽容的领导了,一时看不到什么希望,好不容易有这么一次机会,大家真怕再错过去。

没有想到,眼看着,这样的机会还真就要错过去了。张居正这个人也太有才了吧!大家感叹说。一时间,朝野议论纷纷,流言四起。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有彗星出现在西南方,而且还特别显眼。这就更不得了啦,首都人心惶惶,暗流汹涌。

顺便说一句,或许是读书人想出的一个制约专制权力的招数吧,反正就把自然现象特别是一些异常变化,比如地震、某个方位出现彗星等,看作是上天对领导人发出的警示。一旦出现这种现象,领导人也认同是上天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不满意这样的说法,会下文件检讨自己有什么罪过——即所谓罪己诏,并令各级领导干部反省,同时对改进“皇和国家”领导方式、方法等提出意见,即所谓“诏百官修省”。

有所敬畏就会有所顾忌、有所收敛,皇帝是敬畏上天的,怕天变,士大夫就可以拿这个做点儿文章了;怕就怕天地鬼神啥都不怕的领导,他啥都不怕,就没有什么可以约束他了,那老百姓就只有怕他的份儿了。

有了这个机会,大家都可以放心、放手提意见、建议了。

在此背景下,一场政治风波,在这样的氛围里,酝酿着。

终于,有人站出来了。

翰林院编修吴中行第一个站了出来,这是让许多人没有想到的。

吴中行是南直隶武进县人,出生于官宦世家,他的父亲、兄长都是进士出身的领导干部。吴中行中进士、点翰林,毕业后留在翰林院当了两年编修,属于“储相”之列,来之不易,前途光明,这样的人一般不会轻易惹是生非的。吴中行不是“议员”,仅仅是七品低级干部,没有言责,不是大臣,没有责任要他承担,保持沉默也不会有什么道义的责任,最重要的是,吴中行和张居正的关系不一般,他是张居正的门生,那年春闱,张居正是主考官,按照当时的惯例,就是这科进士的座主,也叫老师。如果他紧密团结在座主周围,为座主夺情奔走,或者做些说服解释工作,吴中行的仕途官运一定会很顺遂的。

可是,吴中行却出人意料地站出来了,大义凛然。

这天,吴中行登门拜谒老师张居正。他拿出自己写给皇帝的奏疏副本,请老师过目。

张居正一看,只见吴中行写道:“元辅夙夜在公,勤劳最久。谓父子相别十九年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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