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四章 李林甫 无心睡眠2(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第四章李林甫无心睡眠2

几天后,悲情三人组被赐死于东驿。驸马薛锈被赐死于蓝田。

东宫突然没了主人,我希望寿王李瑁能住进去,就一再提醒皇帝说,国不可无储君,寿王业已年长,可以考虑立他为太子。

可皇帝始终举棋不定。

鸦雀无声的大唐官场这一年秋天忽然热闹起来。起因是大理寺监狱的庭院有一棵树,树上有一群喜鹊在筑巢。也许你们会说这根本不是事儿,可我告诉你们,在我们的时代,这绝对是件大事。

你们且来听听大理寺少卿徐峤怎么说。他在奏书中称:“今年天下判死刑的才区区五十八人。大理寺监狱的庭院,向来相传杀气太盛,鸟雀都不栖止。而今居然有喜鹊在树上筑巢,这是难得的祥瑞啊!”

一时间,朝堂上的文武百官纷纷呈上表章,说天下几乎不用刑罚了,真是可喜可贺!天子龙颜大悦,认为这是宰相执政有方所感召的祥瑞,应该算宰相的功劳,于是下诏封我为晋国公,封牛仙客为豳国公。

百官和天子都这么盛情,我当然就笑纳了。牛仙客也乐得合不拢嘴。

这年冬天,我的一个同盟者死了。

她就是武惠妃。死时年仅四十余岁。我不知道她的具体死因,传闻是悲情三人组的鬼魂作祟,搞得她寝食难安,最后精神崩溃。

我觉得这是扯淡。人死就死了,哪来的鬼魂?八成是这女人自己心虚。像我也经常失眠,可我怕的不是鬼,我怕的是活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活人!

我的政敌那么多,天知道会不会有哪个疯子突然间铤而走险,买通刺客对我下手?

所以,尽管喜鹊筑巢了,尽管天下和谐了,我的内心却始终无法和谐。

也许这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代价吧!

也许这就叫……高处不胜寒!

开元二十六年(公元738年)夏天,犹豫了一年多的皇帝终于立了太子。

却不是我最希望的寿王李瑁,而是最年长的忠王李玙。

事后我才得知,这是高力士出的馊主意。

皇帝杀了三个皇子之后,想到自己年龄渐老,储君的人选又总是定不下来,所以整天闷闷不乐。高力士就赶紧替皇上分忧,问他怎么回事。皇帝说:“你是我家的老仆人,难道猜不透我的心思吗?”高力士说:“是为储君之事吧?”皇帝点点头。高力士说:“皇上何必这般殚精竭虑呢?只依年龄大的立他,看谁还敢再争?!”

皇帝如释重负,频频点头:“不错!你这话不错!”

高力士这话是不错,立嫡立长嘛,千百年来的老规矩。可问题是,谁都知道我跟寿王李瑁历来同坐一条船,一直力挺他当太子,忠王李玙对此也是心知肚明。如今他当上太子,还有我的好果子吃吗?

每个皇子背后都有一个利益集团。当上太子后,这个集团的势力无疑会更加强大。

可我不是忠王集团的人。所以,我必须把他搞下来。

不择手段!

我说过,只要我在大唐的相位上待一天,便不允许任何一个朝臣和皇帝眉来眼去,同时也不允许皇帝向任何人表露出异乎寻常的垂青。

天宝元年(公元742年)三月的一天,风和日丽,皇帝心情舒畅,在勤政楼上听乐工演奏乐曲。也许是明媚的春光和悦耳的曲声让天子心醉神迷,所以当清秀俊朗的兵部侍郎卢绚骑着一匹白马从楼下缓缓走过时,天子忽然惊为天人,深深赞叹他的气质超凡出尘。

皇帝身边遍布我的耳目,所以当天就有人把消息告诉了我。

几天后我找到卢绚的儿子。一番嘘寒问暖之后,我对他说:“令尊素有清望,如今交州和广州一带缺乏有才干的官员,圣上打算派他去,你认为如何?如果怕去偏远的地方,难免要被降职。依我看,还不如调太子宾客或太子詹事之类的职务,去东都洛阳就任。这也是优礼贤者的办法,你看怎样?”

卢绚大为恐惧,一旦真的调任交、广,那不形同贬谪吗?连忙主动提出调任太子宾客或詹事之职。

为了不使这项任命在旁人看来显得过于唐突,我就先安排他去当华州刺史。不久我就找了个借口把他调任太子詹事、员外、同正。虽然太子詹事的官阶是正三品,但加了个所谓的“员外同正”,就是把他划到了编制外,不但俸禄只有正官的一半,而且完全根除了他染指中枢权力的可能性。

这年夏天,我的一个宿敌差一点卷土重来。他就是被我搞出朝廷的严挺之。

有一天皇帝忽然对我说:“严挺之如今在什么地方?其实这个人还是可以用的。”

我嘴上唯唯,可心里登时一紧。

当天退朝后,我就把他在朝中任职的弟弟严损之找来,说:“皇上对尊兄十分挂念,你何不上一道奏书,说明尊兄得了风湿病,要求回到京师就医?”

每个外放的官员都眼巴巴地盼着天子垂悯、有朝一日重回天子脚下,严损之自然对我的这番贴心话感激不尽。他连连道谢地告辞而出,次日就依言上了道奏书。

然后我就拿着奏书对皇帝说:“严挺之看来是老了,又得了风湿,应该任命他当个闲散的官,使他便于就医养病。”

那天皇帝叹息了很久,最后还称赞我想得周到。

于是严挺之就和卢绚做伴去了——当了太子詹事、员外、同正。

章节目录